铁锅砸在钢化玻璃上的回音还未消散，楚狂歌已经拽着凤舞滚进实验台下方。
龙影的匕首在粉色雾气里划出一道银色弧线，精准地挑断了三米外通风管道的应急阀门。
“屏住呼吸！”楚狂歌后颈青筋暴起，X - 7药剂的刺痛感正顺着脊椎往头顶窜。
他记得三天前在雪原伏击战里，这东西让整个侦察连的人都变成了满地打滚、鲜血淋漓的惨状。
凤舞突然抓住他渗血的右手，按在自己的颈动脉上。
那些泛着幽蓝色的血管纹路竟像活物般蠕动起来，将掌心的暗绿色血液吸食得一干二净。
“别浪费。”她白大褂领口别着的银质胸针突然弹开，露出微型光谱分析仪：“共生型纳米机械，看来咱们炊事班长的呕吐物是关键。”
防爆门外的日式军靴声突然乱作一团。
有个重物砸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透过观察窗能看到山本副官的脸正在膨胀成青紫色，嘴里喷出的荧光物质把防弹玻璃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移动坐标偏移17.3米。”龙影用军刺在金属地面刻出交错的划痕，那些银亮的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重组：“基地在模仿生物肠道蠕动，每半小时改变一次内部结构。”
楚狂歌扯下生锈的通风管当撬棍，暗红色的铁锈簌簌地落在他被X - 7药剂烧得发烫的皮肤上。
当撬棍卡进变形的门框时，他突然想起三个月前炊事班长老赵说的浑话——“咱们吃的罐头肉，说不定是前年埋在地下的战备粮”。
在金属撕裂的声音中，防爆门硬生生被撬开了半米宽的缝隙。
一股腐臭的空气裹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滚了进来，军服上“铃木”的名牌沾满了苔藓。
这个蜷缩在地上的士兵抖得像暴风雨中的鹌鹑，怀里还死死地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氧气面罩。
“他们要来了！”铃木带着关西腔的日语，指甲在地面上抓出白色的痕迹：“第三隔离区的活尸，闻到血腥味就会……”话还没说完，整面墙突然向内凹陷，露出蜂窝状的金属骨架。
某种类似巨型蚰蜒的机械生物正用节肢敲击着隔壁实验室的防弹玻璃。
楚狂歌突然笑了。
他把还剩半截的通风管抛给龙影，撕开作训服，露出心口狰狞的弹孔伤疤。
“上个月第七兵团围剿时，他们用穿甲弹轰了我三轮。”伤疤在纳米机械的蓝光下诡异地蠕动着，“猜猜谁活着走出了辐射区？”
铃木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颤抖着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张磁卡，上面的樱花标志被血渍糊成了暗褐色。
“核心实验区需要三重认证……”话音被突如其来的警报声打断，天花板开始喷洒淡黄色液体，淋在皮肤上发出油脂沸腾般的滋滋声。
龙影甩出三枚战术烟雾弹，抬脚将实验台踹向正在溶解的墙体。
凤舞趁机扯开铃木的领口，他锁骨下方赫然印着与档案文件相同的条形码。
“怪不得你能活到现在。”她将分析仪对准代码，屏幕立刻弹出三十七层加密的拓扑图。
楚狂歌抓住铃木的后颈把他拎了起来，这个动作让两人同时闷哼——纳米机械正顺着接触的皮肤疯狂增殖。
“带路。”他额角暴起的血管里流淌着幽蓝色的微光，“不然就留下喂那些铁蜈蚣。”
当第一只机械节肢捅穿墙壁时，铃木终于发出崩溃的哭喊：“走B3通风井！但那里有……”他的惨叫被金属撕裂声吞没，整个实验室突然倾斜45度，所有人顺着突然出现的斜坡滑向黑暗深处。
凤舞在坠落中点亮荧光棒，冷白色的光线照亮了井壁密密麻麻的抓痕。
那些深浅不一的沟壑里，凝固着二十年前不同制式军靴的橡胶碎屑。
荧光棒滚落在积满冷凝水的金属网格上，冷光映出头顶交错排列的激光发射器。
凤舞用鞋尖挑起块碎玻璃抛过去，瞬间被切割成七块菱形碎片。
昭和十六年的激光阵列。她蹲下身，指尖抚过地面积灰里的弹壳，触发式感应，需要...
话音未落，楚狂歌突然抓住铃木的后颈向前掷去。
瘦小士兵尖叫着撞碎两道蛛网状的激光束，落地时军服被整齐切开十七道裂口，露出下面布满淤青的皮肤。
活体密码。龙影的军靴碾碎墙角发霉的电路板，二战遗留的虹膜识别系统。他揪起铃木的头发，强迫对方布满血丝的眼睛对准天花板某个锈蚀的通风口。
随着机械齿轮的转动声，成排激光束突然熄灭。
铃木蜷缩在污水里剧烈咳嗽，军服裂口处翻卷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你们根本不懂...他嘶哑的嗓音混着金属摩擦声，那些药剂不是给人用的...
楚狂歌踢开通道尽头的防爆门，扑面而来的冷气里裹着浓烈的福尔马林味。
十米高的圆柱形培养舱林立如钢铁森林，暗绿色营养液中漂浮着半机械化的生物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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