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龄身上有些狼狈,眼里冒着血丝,侍卫见着沈长龄,先是恭敬的问候了一声三爷,接着才道:“二夫人不在。”
沈长龄一愣,想着季含漪才刚生了孩子,她不在院子里做月子,她还能去哪,不由急促的问:"五婶在哪儿?"
说着又紧接着问:"五婶昨夜可还顺利?"
侍卫抿着唇,看着沈长龄这着急的样子,有些拿不定主意该不该说。
昨夜的事情,他们这些侍卫定然是知道的,沈府里有内鬼,只是现在夫人也没在,哪些话该说那些话不该说夫人走前也没吩咐,只说不能让任何人进去,这会儿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回。
沈长龄看护卫半晌不回他的话,心里头已经开始慌乱的狂跳,上前一步就急促的问:“五婶出事了?”
侍卫看着沈长龄这副模样,还是点点头:“昨天有人要害二夫人,的确是出事了。”
沈长龄心里头就是一震,他没想到,昨夜真的出事了,他赶紧问:“是谁要害五婶?”
侍卫看着沈长龄:"太后。"
“还有……”
她本来还想说大夫人的,可是一来这事还没有确定,二来三爷是大房的人,确实不适合开口,又没说了。
沈长龄更是震住,太后……
他又急切的问:“还有谁?”
侍卫便只道:"太后和沈府的内鬼,哪个内鬼还没确定。"
沈长龄只觉得心里头发慌,又想起昨天他带着母亲回去,母亲让他吃茶,他吃了茶之后就觉得头晕目眩,后面的事情他就记不得了。
沈长龄不敢想,不敢想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又问:"五婶现在在哪儿?"
侍卫摇头。
这个他是真的不知道,二夫人也没说。
沈长龄往后踉跄了几步,现在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找到母亲问清楚。
他一转身就走,却在半路上被父亲紧紧抓住了手臂,拖到了一边。
这头季含漪已经上了马车,马车很温暖,烧着炭火,手炉也是刚换的,垫子上铺着整张的貂绒皮,除了帘子外头冷冬呼啸的风声,马车内丝毫感觉不到冷。
季含漪手上捏了捏手炉,她低头看着自己手出神了一会儿,又让马车往午门去。
马车停在午门前的时候,方嬷嬷忍不住掀开帘子看向季含漪询问:“夫人停在这里?”
寻常命妇进宫,是不可能从午门进的。
季含漪没说话,她撑着站起来,掀开帘子,眯着眼看向外头。
此刻外头已经下起了细雪,雪粒很细,夹杂在风里,挂在脸上很疼。
比季含漪抄家那一年的冬天更冷。
她从马车上下来,一身素衣,让方嬷嬷站在她身后,接着一身素衣的跪在了午门前,声音不大又清晰:“左督察御史沈肆之妻季氏,求见皇上。”
门口的侍卫面面相觑,这还是他们见到头一回的状况,哪有命妇直接跪在午门前求见皇上的道理。
他们也不敢擅做决定,又去叫今日守值的王校尉来。
况且现在这位跪在这里的人,可是沈御史的妻子,皇后娘娘的弟妹,哪里敢怠慢了。
王校尉匆匆的赶来,就见着细雪里跪着的人,地上已经薄薄的覆了一层小雪,那身形秀气羸弱,看得他都心神一颤,这事还得皇上定夺,赶紧去传话。
想着这事要是不赶紧办了,明儿京城上下怕是都要传今日沈二夫人跪在午门处这件事了。
皇帝正在左顺门的文华殿与臣议事,王校尉候在外头很是着急,让门口伺候的太监帮忙进去传个话。
门口太监看王校尉着急,劝了句:“你不知道皇上的性子,议事的时候进去就是触霉头。”
王校尉赶紧就将沈御史的夫人跪在午门外的事情说了,那太监也吓了一跳,居然是这样大的事情,赶紧进去通传。
文华殿内,皇帝正与大理寺和都察院的官员商量沈长龄从平府带回来的那些证据和账册的事情。
还有沈肆身边的手下周睿交出来的东西,那些东西他看了都心惊,有些还涉及到了太后,他说实话也有些焦头烂额。
又听到进来的太监在他面前小声说季含漪跪在午门外的事情,本就难看的脸色微微一凝,侧头看向窗外,细雪如雨,他负着手凝眉顿了顿,想着季含漪该是知道沈肆坠崖的事情。
这件事不小,他还未对外放出消息,但是现在外头已经有些言语在议论了。
更何况沈肆的手下佥都御史昨夜夜里急急上书的一道奏折,奏折内容若是公之于众,必然引起轩然大波。
他现在还想着怎么平稳的将这件事处理好,季含漪现在居然又去午门外跪着,其实是让他心里头有些不悦。
他不由想到季含漪的父亲,风姿卓越的人,他其实很喜欢季璟,季璟身上有一股吸引人的气质,或许是生的太好才情又高,但又总是无欲无求的模样,便格外受人追捧。
季璟的官运可谓是顺风顺水极了,因为接触他的人都会被他身上的那股洒脱气吸引。
说实话,他其实很想重用季璟的,但季璟太招人喜欢,又与沈家那么近的关系。
那夜还跪在他面前逼他。
就如现在,季璟的女儿又跪在午门前同样要逼迫他。
但季璟的女儿显然做的更过,她跪在那里,让他不得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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