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案上的熏香袅袅,皇帝淡淡叹息一声,让人去让季含漪过来,又让屋内的人先退下去。
屋内都察院的两名沈肆曾经的手下听说了季含漪跪在午门外,心底猜测着也不敢多问多看,低头退了下去。
季含漪进来的时候,皇帝坐在上座上的长案后,殿内的地龙烧的很旺,门窗禁闭,混着龙涎香的味道,带着一股压迫的沉闷。
季含漪跪在大点中央,低垂着眉眼,规规矩矩的行了大礼,然后再将袖子里写好的状书双手呈上,举过头顶:“臣妇季氏,状告太后娘娘勾结臣妇四嫂白氏,于臣妇生产时偷换臣妇之子,意图断绝沈家血脉,证据具在,请陛下明鉴。”
季含漪的声音很容易就能够听出来是在强撑着力气,虽说中气不足,但也字字清晰,透着股力道。
皇帝没有动作,只是细长幽深的眼睛微微上抬,看着大殿中间一身素白的人,看着她单薄纤细的手掌上,呈上的那一张状纸。
说实话,皇帝本以为季含漪进宫是为了沈肆。
是为了她死去的丈夫讨公道来的,毕竟是他派沈肆去的平府镇。
他也更知道平府是个烂摊子,遗留多年的烂摊子,是他心上的一根刺,一直想要拔出,但是一直拔除不掉的刺。
平府镇的水太浑,他派去的人每回都说那里无事,但他心里明白,平府镇的事情大的很,只是没人能查。
他派沈肆去,其实是抱着很大的期望的。
他也知道,沈肆这样的人,很锋利,只要他去,便一定能查个明白。
若沈肆说平府镇的账没问题,他才会真的信。
有时候皇帝自己也想,他的确是离不得沈肆。
沈肆的确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他将平府镇的烂事查的一干二净,但是他没想到,沈肆的命搭在了那里。
沈肆怎么死的,他心里也很清楚。
总督都在贪,沈肆手上只有五百人,即便如沈肆那样聪明的人,要脱身也是不容易的。
他想过这个结局,却不是真的想要沈肆死,他太想查清平府镇的事情了。
现在他身边少了沈肆这把锋利的刀,再没如沈肆那样的人让他完全信任了。
但现在季含漪居然是为了她的孩子。
他默默看了季含漪半晌,看着季含漪眉眼里的那股悲痛冷清,看着那摇摇欲坠的身子在强撑力气,稍稍收回视线,让身边的太监去将季含漪手上的状书拿过来。
状书拿在手上,上面的字迹潦草又清秀,还有几分龙飞凤舞,依稀有几分季璟书法的影子,女子很难写出这样的字迹。
虽说看得出是在情急之下写的,但也可见功夫。
状书上的字迹密密麻麻,整整写了两页的纸。
看到最后,皇帝的眼神越来越暗。
他没想到太后居住在南苑,还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沈肆虽说身死的事情还没有传出去,可是若是传出去了,还是为国事死的,他的妻子却被太后这般残害,只怕要引起朝堂动荡。
皇帝放下手上的状书,沉脸看向季含漪:“你状书中说的,可有证据。”
季含漪抬头:“臣妇状书中所写,字字句句皆有人证,太后不仅想杀臣妇,更想杀臣妇之子,为臣妇接生的稳婆被太后收买,也正在臣妇府上,皇上若是不信,可让都察院和刑部的人审。”
皇帝手上一顿。
他低头认认真真看了季含漪几眼,他明白季含漪没有撒谎,太后一直都在找机会对沈家动手。
他看着季含漪:“所以你今日跪在午门外,是觉得朕不会给你公道。”
季含漪当然是这么觉得的,她知道,她若是报官,事关太后,官府定然不敢直接审理,一定会事先上报皇上。
她直接去求见皇上,皇上不一定见她。
她跪在午门外,是一定要见皇帝,又怕皇帝依旧如上次那样包庇太后,她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若是得不到公正,忠臣之妻是什么下场。
但季含漪匍匐在地,哑声道:“臣妇相信皇上定然会给臣妇一个公道,臣妇跪在午门,只为救自己的儿子。”
“臣妇更知道,臣妇今日若是没有那跪,怕往后就没有人为我的夫君说一句公道话了。”
“平府边军三万多将士,夫君是为他们去的,为着国事和社稷去的,但我夫君的血脉,若是也因此出事,天下可还有公道在。”
说着季含漪抬头,眼里这时候才盈满泪来,泪流满面的看着皇帝,眉眼里都是悲痛至极:“皇上曾许诺臣妇一个条件,如今臣妇旁的都不求,只求皇上能够为臣妇主持公道,为臣妇将孩子找回来。”
又一声哽咽:“若是臣妇夫君当真出了事,那也是沈府唯一血脉了。”
皇帝抿唇看着季含漪的泪眼,眼里几乎被泪水盈满,水涟涟的一直往外冒。
季含漪的要求很合理,没有咄咄逼人的要皇上现在就处置了太后,她只是要找到自己的孩子,是一个母亲如今唯一的念想。
皇上站起身来,走到季含漪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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