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看起来都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得像一出排练过的戏。每个人的动作都恰到好处,每个人都专注于自己的事情,没有人在东张西望,没有人在朝他的方向看,没有人显得心虚或紧张。可正是因为太正常了,反而让陈无戈多看了一眼。
他记下了那个位置。
不是记在地上画个叉,而是在脑子里建了一个坐标——以比武台东北角的铁柱为原点,向西南方向延伸约十二丈,石墙拐角处,第三块松动的地砖旁边。如果有需要,他可以闭着眼睛找到那里。
风从台面吹过,卷起些许尘土,在空中打了个旋,散开了。围观的人群开始松动,像是一潭死水终于有了出口,人流朝四面八方散开。有人离开去看下一场比试,有人凑在一起低声讨论刚才的细节,有人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走人。
没有人高声惊呼。
没有人指着阿烬的方向喊“她放火了”。没有人冲到裁判面前说“有人用暗器”。没有人恐慌,没有人骚乱,甚至没有人回头多看一眼。
只有两三个人喃喃说了句什么。
“刚才是不是有火星闪过?”一个提着木桶的年轻杂役扭头问旁边的人。
“哪来的火?”同伴头都没抬,“你眼花了。”
“可我明明看见了,蓝色的——”
“眼花。”同伴的语气很笃定,“阳光晃的,你昨晚没睡好。”
年轻杂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挠了挠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提着的木桶,又抬头看了一眼阳光,最后嘟囔了一句“可能真是看花了”,便跟着同伴往场地另一边走了。
陈无戈没有理会这些。
他走到台下三丈处,站定。
这个位置选得很好。不在比武台的正前方——那里人最多,视线最杂。不在人群的中心——那里太挤,一旦有事施展不开。而是选在了台下的左侧,背对阳光,面前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地,身后三寸就是石墙。
背对阳光——这样他的影子投在前面,不会在身后留下盲区,而且阳光会让对面的人视线受到影响,看不清他的表情和细微动作。
面前开阔——无论从哪个方向有人靠近,他都能在第一时间看到。
身后靠墙——不会有人从背后接近,只需要应付前面一百八十度的范围。
这是一个经过无数次实战检验的站位。不是宗门教的,不是任何人教的,是他自己在无数次被人追、被人围、被人从暗处偷袭之后,用身上的伤疤换来的经验。
他的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从脚下一直延伸到三丈外的碎石堆上,像一杆插进地里的枪——笔直、坚硬、不可动摇。影子没有歪斜,没有晃动,像是一道画在地上的墨线。
他不动。
也不说话。
只是静静望着人群,目光缓慢移动,从左边扫到右边,从近处扫到远处,像一只盘旋在空中的鹰,不急不躁,耐心地等着猎物露出破绽。不是在随便看,而是在搜寻——搜寻那根藏在草堆里的针。
他知道那根针还在。
出手的人没有离开——或者说不一定没有离开,但陈无戈的直觉告诉他,那个人还在。不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不是看到了什么可疑的人,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空气里还残留着那个人的气味,像是那个人的目光还在某个角落里盯着他。
他不在意被盯着。
他在意的是,那个人什么时候会再动。
阿烬仍站在原地。
她没有跟着人群移动,没有躲到角落里去,没有试图用任何方式掩饰自己刚才做过的事情。她就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呼吸已经慢慢平复了,肩膀也不再发抖了。
风从比武台那边吹过来,带着尘土和铜铃的余响,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那些碎发太短了,扎不进辫子里,总是从额角垂下来,被风一吹就糊在脸上,她也没有抬手去撩。
红裙的裙角轻轻摆动。
裙摆的边缘在风中微微卷起,露出下面灰布裤子的裤脚和那双洗得发白的布鞋。左脚的鞋面上那块补丁被风吹得翘起了一个小角,露出下面旧布的颜色,深一块浅一块。
玉佩在腰间轻轻晃动,一下,两下,三下。
红绳系着的玉片撞击在她腰侧的石墩边缘——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微微靠在了一块用来固定木桩的石墩上——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不是清脆的“叮”声,而是更沉闷的“咚”声,像是指节敲在木头上。
她摸了摸锁骨。
手指隔着衣领按在那片皮肤上,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凉意。火纹已经彻底消失了,连那两粒绿豆大小的红点都不见了,皮肤摸上去和别处没有任何区别。可她手指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搏动,像是一个很小的心跳,藏在骨头和肌肉之间。
那是火纹在呼吸。
它不会消失,它只是在睡觉。
她第一次没有被人护在身后。
从小到大,她总是站在别人后面。在边陲的时候,站在父亲后面;父亲不在了,站在那个教她用火的人后面;那个人也不在了,她以为自己要一直站在后面了。可今天,她站在了前面。在陈无戈的身后,在他的盲区里,在那个他不知道的危险面前,她抢先了一步,挡在了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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