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萧羽的脚还踩在那块下沉半寸的石板上，前方混沌如雾，灰蒙蒙一片望不到尽头。他没有动，身后林羽风握剑的手紧了紧，苏瑶指尖微颤，寒气在掌心凝成一层薄霜。
三人站定，呼吸都放得极轻。
刚才那股压迫感已经彻底消失，可空气里残留的沉闷还在，像一块压在胸口的旧棉布，不重，却让人喘不过气。萧羽缓缓抬起手，指尖划过眉心，万道神瞳悄然开启。视野中，原本空无一物的前方浮现出几缕极淡的光丝，细若游烟，断断续续地向前延伸，像是被人随手画下的痕迹。
“有路。”他说。
声音不高，却让后两人同时抬头。
林羽风眯眼：“你看见了？”
“一道微光，往前走。”萧羽收回手，神瞳闭合，眼前恢复混沌，“别散开，保持队形。”
他迈步向前，左脚落下，右脚跟进。地面平整，石板边缘有些许裂纹，缝隙里积着不知年代的灰土。苏瑶紧跟其后，脚步刻意放轻，鞋底与石面摩擦发出细微沙响。林羽风落在右侧稍高处，一边走一边扫视四周虚空，星辰之力隐于经脉，随时可引而出。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那缕微光忽然一闪，变得清晰了些，仿佛被什么力量短暂激活。萧羽脚步一顿，抬手示意暂停。
“怎么了？”苏瑶低声问。
“光变了。”萧羽盯着前方，“刚才还断着，现在连上了。”
林羽风皱眉：“有人在前面带路？”
“不像。”萧羽摇头，“这光没有方向性波动，也不像是活人操控。更像是……某种机制被触发了。”
他再次开启神瞳，目光穿透灰雾。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那道光并非凭空浮现，而是从地面某些残破刻痕中渗出的能量余波，沿着特定轨迹缓慢流动。每走一段，就会有一处石板微微发亮，像是回应着某种频率。
“是引导系统。”他说，“古老的那种，靠能量残留自动运行。”
“还能用？”林羽风问。
“勉强。”萧羽往前一步，“但不稳定，可能随时中断。抓紧时间。”
三人加快脚步，顺着光痕前行。小径蜿蜒深入，两侧渐渐浮现出断裂的柱基和倒塌的碑石，上面刻着无法辨认的文字，早已被岁月磨平。空气中开始出现细微灵流扰动，像是无形的风在低语。
走到一处转角时，地面突然出现一道三寸宽的裂缝。裂缝两侧的石板看似完好，但萧羽脚步刚要落下，眉心一热，神瞳自动运转。
他立刻收脚。
“别踩。”他低声道。
苏瑶差点撞上去，慌忙止步。林羽风也停下，看向那条不起眼的缝。
“有问题？”
“下面是空的。”萧羽蹲下身，伸手虚按裂缝边缘，“但这不是塌陷，是机关。踩下去会触发石刺。”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点左侧半尺处的一块凸起石棱。轰的一声，裂缝正下方猛地弹出六根尖锐石锥，顶端泛着暗青色，显然淬过毒。几息后，石锥缓缓收回，地面复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瑶倒抽一口冷气：“好险……”
“不止这一处。”萧羽站起身，目光扫过前方路径，“这种陷阱至少还有七处，分布规律跟归墟外围的守陵阵有点像。”
“你能看穿？”
“能。”萧羽点头，“神瞳能捕捉到触发节点的能量波动，只要提前避开就行。”
他走在最前，每一步都精准偏移半步，或绕行侧边，或轻踏特定纹路。林羽风紧随其后，手中长剑无声出鞘三寸，以剑尖在地上划出浅痕，标记安全路线。苏瑶则用寒气凝成冰珠，逐个滚入可疑区域测试反应。三人配合默契，不再依赖那一道微光，而是用自己的方式验证前路。
又过了两处陷阱——一次是地面喷出淡紫色雾气，被萧羽提前识破，绕行避开；另一次是空中浮现幻影，手持长戈横扫，被林羽风一剑震散虚影本源。这些机关威力不大，更像是警告，而非杀招。
“看来这里不想让生人轻易进来。”林羽风收剑，“但也并不想彻底拦死。”
“试探。”萧羽说，“看看来的人有没有资格继续走。”
他们继续前进。微光依旧在前方闪烁，虽弱，却始终未灭。直到走过第五座倒塌的拱门后，那光忽然剧烈晃动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
四周瞬间陷入死寂。
没有风声，没有回响，连脚踩地面的声音都像是被吞了进去。三人站在原地，视线所及之处再无任何参照物，只有灰蒙蒙的混沌包裹着一切。
苏瑶下意识靠近几步：“光……没了？”
林羽风环顾四周：“会不会是我们触发了什么？”
“不是。”萧羽闭眼，神瞳全力运转，扫描空中、岩壁、地面，“它自己断的。能量源枯竭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瑶声音轻了些，“往哪走？”
没人回答。
萧羽站在原地，眉头微锁。他知道，不能乱动。这种地方，一步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他强迫自己冷静，将神识扩散至周身十丈，一寸一寸排查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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