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挽的小网店上架了几款新品后，每天的浏览量确实有了一些，但成交量依旧低迷。
她和沈星娆分析，那些零星的成交，大概率还是来自“午夜昙”的粉丝捧场。
这样下去不行。
总不能永远靠着粉丝买单。
想要真正把品牌做起来，必须扩大受众，走进更广阔的市场。
于是江挽挽提出：趁着寒假，直播卖货。
这一想法得到了沈星娆的大力支持。
两人商量好，每天轮流直播，地点就定在沈星娆家里。
说干就干。
为了和其他千篇一律的情趣内衣直播间拉开差距，沈星娆特意花了一笔钱，搭建了一个颇具氛围感的直播场景：
背景是暗色调的哑光墙面，灯光经过精心调试，光线柔和集中，像剧院舞台的追光。
画面左侧，立着一个造型优美的人台模特，身上穿着最新款。
灯光从侧上方打下来，面料泛着星辉般的细闪，后腰的链子与星钻在暗影中若隐若现。
画面右侧，是一张高背复古椅。
沈星娆坐在椅子上，穿着简单的吊带裙，脸上戴着副精致的蕾丝半脸面具。
她没有刻意摆姿势，只是放松地靠着椅背，膝盖上搭着一条柔软的羊绒披肩。
整个画面像一幅古典油画，静谧，暧昧，充满故事感。
第一场直播由沈星娆来完成，江挽挽负责在旁边学习。
直播开始。
沈星娆没有急着介绍产品，而是先播放了一段轻柔的纯音乐。
她坐在镜头前，脸上戴着那副精致的蕾丝面具，只露出红唇与下颌线。丝绒椅背衬得她肌肤雪白，肩线舒展。
音乐渐弱。
“晚上好。欢迎来到绽帷 Bloom Veil的直播间。”
“在展示内衣之前，我想先聊聊我们的品牌名——绽帷。”
“绽帷，不止是一件内衣，而是一面轻柔而坚定的帷幕。它为你掀开陈旧的目光，也为你保留独属于自己的私密诗意。”
“身体从来不是羞耻的源头，而是美与力量的土壤。”
……
“我们不为取悦他人而存在，而是为每个女孩在镜前与枕边，都能看见自己生动且完整的美。”
“这是一场安静的革命，始于身体，抵达灵魂。”
“让你敢于凝视自己，拥抱欲望，并永远为自己绽放。”
直播间里，女孩们听着沈星娆的讲述，第一次有了一种莫名的、鼻尖发酸的感动。
从小到大，她们被灌输的观念总是相似的：要自尊自爱，要洁身自好，贞洁是女孩最珍贵的礼物。
于是，第一次来月经时她们躲躲藏藏，发育时含胸驼背，谈起情爱时面红耳赤、如临大敌。
仿佛身体的变化、自然的欲望，都是需要遮掩的羞耻。
可心底深处，一直有一个微弱却固执的声音在疯狂呐喊：
这一切，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们隐约觉得，爱自己的身体不是错，渴望亲密不是罪，正视欲望更不是堕落。
只是那份“应该”与“实际”之间的撕裂，让她们无所适从，只能沉默。
直到今晚，一个戴着面具的陌生女孩，用平静而坚定的声音告诉她们：
“女孩子穿情趣内衣，首先是为了取悦自己。”
“情爱并不羞耻。”
“爱自己，包括爱自己的身体与欲望。”
她们忽然意识到——是啊，她们是女儿，是妻子，是母亲，是社会赋予的种种角色。
可同时，她们更是自己。
一个会对着镜子发呆、会为一条裙子心动、会在深夜渴望拥抱的、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自己。
屏幕上的暖光似乎也照进了现实。
有人悄悄抹了下眼角，有人将直播链接分享给了最好的闺蜜，有人在评论区打下两个字：
「谢谢。」
没有更多言语。
起初，直播间里的人大多只是“午夜昙”的粉丝。
她们抱着好奇而来，想一睹这位以大胆情欲描写闻名的小说家的真容，哪怕只是戴着面具的轮廓。
可当沈星娆的声音透过屏幕，一字一句地传递出那些关于自我取悦、正视欲望、珍视身体的信念时，许多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人，渐渐安静下来。
这些话语，这些力量，这些信念和“午夜昙”在小说里编织的故事内核，其实一脉相承。
她笔下的女主角从不依附，欲望坦荡，在情爱中始终保持着清醒的自我。
读者在虚构的文字里感受过那种自由与力量，但隔着故事，总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直到今晚，这些信念从“午夜昙”本人的口中，真真切切地、平静而笃定地说出来。
感觉完全不同了。
它不再是一个遥远的文学意象，而成了一种可触碰的、真实存在的态度。
它就坐在镜头前，戴着面具，用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告诉你：你可以这样活着。
直播间的人数开始上涨。
从最初的几十人，到几百人，再到突破一千。
新增的观众里，有许多并非粉丝，只是被直播间的氛围、被那些直抵人心的话语吸引而来。
她们安静地听着，偶尔在评论区留下一句：
「说得好。」
「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讲，泪目了。」
「已关注，请继续。」
沈星娆没有刻意煽情，也没有催促下单。
她只是像一场深夜对谈的主持人，将话题从品牌理念，自然过渡到产品细节，再回归到女性自我认知的深处。
而屏幕前，越来越多的女孩，在这场安静的直播里，看见了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社会期待的样子，不是他人目光中的样子。
而是那个被她们藏了很久的、真实的自己。
那个自己，或许正在学着，勇敢地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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