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看出他身怀稀薄的阴阳家血脉,看出他心中的戾气与迷茫,或许是一时兴起,或许是同为古老道统漂泊者的些许怜悯,随手丢给他一卷残破的兽皮古卷。
《兵道天书》残卷,核心寥寥数语,却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兵者,存亡之道,死生之地。
修真如御兵,炼己如治军。
胜敌在智,胜己在道。”
“后杀之道,战兵诀……专修己身,引煞炼体,将自身淬炼为不朽神兵,一人可当百万师……”
正是凭借这卷残卷的指引,结合自身血脉中残留的阴阳家对生死、煞气的独特感悟。
以及后来在蜀山学到的无上剑道,他才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路,以杀证道,以战养战。
在尸山血海中闯出了凌霄剑的名号,最终在蜀山站稳脚跟,甚至成了镇守锁妖塔的太上长老。
从某种意义上说,鬼谷子清虚道长对他有点化、传道之恩,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半师之实。
按鬼谷门内规矩,甚至可算代师收徒,他与清虚子,算是同辈论交。
那邹临渊既是清虚子正式收入门墙的徒弟,论起辈分,还得叫他一声……师叔。
“师叔……”
邹绝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不知是嘲弄还是苦涩的弧度。
多少年了,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血脉深处,还流淌着那个早已湮灭在历史尘埃中的古老姓氏——邹。
也快忘了,自己也曾是那个辉煌一时、如今却几乎被人遗忘的古老道统。
阴阳家。
尽管传承几乎断绝,只剩下一些残缺的秘法和血脉中模糊的感应。
但邹这个姓,阴阳家传人这个身份,就像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印记,无论他如何用醉酒、用邋遢、用镇守锁妖塔的职责来掩盖,都无法真正磨灭。
几个月前,柳家村外,他恰巧路过,感应到毛僵巅峰的尸气与一股奇异的、引动他血脉波动的气息。
他出手了,并非完全出于正道之心,更多的是好奇。
他斩了毛僵,见到了邹临渊。
他一眼就看出,这少年身上,有着比他浓郁、精纯得多、也诡异神秘得多的阴阳家气息!
甚至……隐约触摸到了那传说中的、阴阳家至高绝学《阴阳天书》的皮毛?
那一刻,他沉寂了数百年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阴阳家……复兴的希望?
他几乎要按捺不住,想要将其带回蜀山,或者直接掳走,逼问传承。
但邹临渊眼中那份不屈与野性,也让他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最终,他没有强求,只是以凌霄道长的身份,以一个看似偶然路过的蜀山前辈的姿态,给予了微不足道的指点和看好,留下真龙之姿、后起之秀的评价,便飘然离去。
他想着,将这株嫩苗放在外面,任由其经历风雨,或许能长得更好。
他老了,厌倦了争斗,阴阳家复兴的重担太沉,他扛不动,也不想扛了。
暗中观察,必要时扶一把,或许就是他能做的全部。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株嫩苗成长的速度如此恐怖,惹祸的能力更是惊天动地!
为了一个化僵的兄弟,竟敢硬撼天下玄门,创立阴阳殿,将自己置于举世皆敌的火山口上!
“这小子……比老子当年还能惹事!”
邹绝低声骂了一句,但眼中却并无多少责怪,反而有一丝……赞赏?
“有情有义,无法无天,像我邹家的人!
也像……阴阳家的人!”
而当清虚子不惜损耗本源、动用天机引为徒弟示警、震慑天下时,邹绝知道,自己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这不是简单的后辈冲突,不是普通的正邪之争。
这是道统之争!
是阴阳家这早已被遗忘的古老道统,在沉寂数千年后,重新发出的、微弱却倔强的呐喊!
而天下玄门,那些或多或少曾受益于阴阳家遗泽的门派。
如今却要联合起来,将这刚刚冒头的嫩苗,连同他那护短的师父,一同扼杀!
“龙虎、茅山、武当、瑶池、蜀山、青城……”
邹绝一个个数着那些已经或即将抵达江城的门派名字,每数一个。
他眼中的冷意便盛一分,身上那股沉寂了太久的、属于邹绝的兵煞战意,便开始一丝丝复苏、蒸腾!
周围堆放的酒坛,无声无息地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好大的阵仗!好正派的理由!好一个除魔卫道!”
他冷笑连连,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在这寂静的塔内回荡,震得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都明暗不定,引得塔内深处传来几声不安的妖魔低吼。
“对付一个修行不过数载的晚辈,对付一个为救兄弟不惜与天下为敌的年轻人,对付我阴阳家可能仅存于世的、最正统的传人……
你们这些传承了千年、享尽了香火气运的名门大派,倒是齐心得很,脸皮也厚得很!”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因为身怀阴阳家残余气息,被邪魔歪道追杀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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