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甚至想像小时候那样,扑进父亲的怀里,感受那宽阔胸膛带来的安稳和温暖。
可是,不能。
这具躯体,这具被僵尸血改造,被尸煞之力重塑的飞僵之躯。
冰冷,坚硬,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
却唯独,剥夺了他流泪的能力,限制了他表达情感的自由。
他努力地,试图调动脸部那些僵硬的肌肉,想扯出一个安慰的、或者愧疚的。
哪怕是任何一点表情。
可脸颊的皮肤和肌肉,像是冻僵的石膏,纹丝不动,只有眼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试图张开嘴,想说点什么。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
如同破旧风箱拉动般的嘶哑气音,声带僵硬地摩擦着,却无法组合成任何一个清晰的音节。
他越是着急,那股源自身体冰冷僵硬的阻滞感就越是强烈,仿佛有无数无形的锁链,捆绑着他的喉咙,冻结着他的泪腺。
最终,他只能维持着那僵硬的坐姿,用那双深紫色的、冰冷空洞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痛哭的父亲,和同样泪流满面的母亲。
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汹涌,所有的呐喊,都被禁锢在这具冰冷的躯壳之内,无法宣泄,无法表达。
只有那只放在膝盖上的苍白手指,五指死死地抠进了掌心。
那力道如此之大,以至于坚于精铁的指甲。
竟在冰冷僵硬的掌心皮肉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泛着诡异暗红色的凹痕。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表达内心剧烈情绪波动的、无声的、近乎自残的方式。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天雄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抽噎。
他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把脸,尽管依旧眼眶通红,泪水未干。
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已经重新燃起了属于赵氏集团掌舵人的。
沉稳坚韧的光芒,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决绝的感激。
他轻轻推开妻子的搀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腾的情绪。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了相拥而泣的萧雅,越过了沉默而坐、眼眸深紫的儿子。
最终,定格在了一直安静坐在主位,默默看着这一切的邹临渊身上。
赵天雄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审视,有探究,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感激,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面对深不可测力量时的敬畏。
他推开椅子,上前两步,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对着邹临渊,这个比他年轻许多。
却已掌控着超乎他想象力量的年轻人,深深地鞠躬到底。
“临渊。”
赵天雄的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但已经恢复了大部分的沉稳和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直接挤压出来,带着千钧的重量。
“赵叔叔……谢谢你。”
他没有用邹先生,没有用任何生疏的称谓,而是用了最亲近的临渊和赵叔叔,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表明。
邹临渊立刻起身,避开了这一礼,伸手扶住赵天雄的手臂。
“赵叔,您这是做什么?折煞我了,快请起。”
赵天雄却坚持着,没有立刻直起身,他抬起头,眼眶依旧通红。
但目光灼灼地看着邹临渊,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临渊,你当得起我赵天雄这一拜,这一谢!”
他缓缓直起身,但依旧微微欠身,保持着极大的敬意,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月牙湾,是你,把铭儿的魂找回来的。
这二次,城西月牙湾,更是你,硬生生从那些人的手里,把我儿子的命,抢了回来!
第三次,便是两个月前,青龙山龙首峰斩龙台那次,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我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你帮我儿子挡住了那些人对我儿子的伤害,没有把他交出去。
三次!整整三次!”
他的声音再次哽咽,但强行压下。
“赵叔是个生意人,不懂你们那些飞天遁地、神神鬼鬼的本事。
但赵叔懂什么叫恩情,什么叫救命之恩,恩同再造!”
他看着邹临渊,眼神坦荡而炽热。
“铭儿是我的独子,是我赵天雄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是我的命根子!
你救了他,不止一次,是三次!
这份恩情,我赵天雄,记下了!
刻在骨头里,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仿佛下了某种决心,声音更加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江湖气,一丝属于他那个年代,白手起家打拼江山时的豪气与决绝。
“从今天起,在江城,不,在赵某能力所及的任何地方,但凡你邹临渊,你邹大帝,说一句话,有用得着我赵天雄,用得着我赵氏集团的地方。
我赵天雄,绝无二话,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倾尽所有,竭尽全力,也要报答你这救我儿子,救我赵家香火的……天大的恩情!”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将整个赵氏,将他赵天雄半生基业和未来的承诺,都压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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