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4点半左右，棚户区就开始热闹起来，拾荒人都会尽力抢在5点之前出发，到野外占领好的采集点。
这时候郑学韬已经开着营地的电动三轮车，混进了最早出门的一批前往重点民用采集区的车流里。
今天开的这辆电动三轮车，还是他凌晨巡逻完之后，考虑到运输尸体的隐蔽性特意返回仓库临时改装的。
仓库里有去年拆除下来的破旧防辐射布和金属支架，郑学韬捣鼓几个小时才在车斗上方重新支上了带后车帘的全封闭车棚。
当然瘦猴也不能光秃秃躺在车厢里，万一路上遇到不长眼的人，或者风吹开了车帘，尸体被人看见就坏事了。
仓库里有旧的草席子，郑学韬找了一张出来把瘦猴从头到脚裹进去，再从两头分别套上大麻袋，看起来就没有人的轮廓了。
尸体搬上车后，特意被放到靠近单边车架的位置，乍一眼看起来就像一排包了麻布的普通坐凳。
顺利汇入车流之后，郑学韬留意观察了一下附近的车子，确定没有人特别留意自家电动三轮车才稍稍安心。
他的口袋里还揣着朱磊的腕表，这也意味着顺利碰头之前两人无法互相联系，今日之行完全是考验默契来着。
因为朱磊佩戴的是瘦猴的腕表，所以他在营地里溜溜哒哒一个多小时之后，就只身前往了后面的棚户区中。
晃荡了不少地方，好不容易在一户人家旁边找到了一个半敞开的柴房，凑活着窝进去休息到早上三点钟。
喝了一支随身携带的营养剂，他就朝着外头的环形大路走去，营地在棚户区外口位置，他选择了从旁边绕行而过。
昨天瘦猴的腕表起码在营地停留了几个小时，真的查起来这已经是个不寻常的地方了，所以朱磊绕行的时候也没有停留。
他和郑学韬说好了，在通往西南山脉的货运大路主路上，距离基地10公里距离的一小片灌木林汇合。
虽然他身上的衣服颜色和瘦猴那一身相近，但是朱磊的身材可比瘦猴强壮多了，想要从身形上模仿非常困难。
好在基地附近20公里范围内，除了少量留下来给行人遮荫的高大乔木，基本都是平坦开阔的草甸区。
草甸区的草还是经常修剪的那种，目的是确保外城墙上执勤的战士一直拥有良好的视野条件，有情况可以尽快发现。
修剪过的杂草高度不会超过普通人的小腿肚，这也意味着在这个观察区内，基地没有太多安装隐蔽摄像头的条件。
朱磊走在路上的时候，优先选择附近没有乔木的草甸区，遇到高大乔木也会提前绕行，确保走过的路线圆滑不突兀。
虽然头顶上有浅淡的月光洒下，但是整体来说野外还是漆黑一片的，这种环境下使用人造光源是最容易暴露位置的。
好在基因强化人的视力比普通人好不少，朱磊凭借着肉眼的捕捉能力，穿越草甸区的行程走的倒也顺利。
就算有摄像头远远拍到自己，乌漆嘛黑的环境下，机器也只能拍到一个移动的人型轮廓。
黑暗和距离的双重加持下，摄像头根本捕捉不到人物面部的细节，外形上的高矮胖瘦也会被模糊。
只要确保摄像头拍到自己的清晰画面，就算移动时间不符合瘦猴的习惯，明面上也找不到太大漏洞。
至于腕表上可能留下的完整活动轨迹，和瘦猴平时的行走习惯会不会有很大差异，这件事谁也说不好。
不过考虑到瘦猴人贩子的身份，结合他腕表里的一些定位信息，朱磊猜测这样的人大约也不喜欢走那些光明正大的地方。
不过瘦猴平时怎么生活、怎么外出、怎么偷偷摸摸接近普通拾荒人、怎么五色“货物”……这些事情在两名上尉眼中都是谜团。
不得不说朱磊走这样的路线前往野外，更多还是保障自身的隐蔽性，至于其他方面完全就是在赌运气。
一赌瘦猴平时就是这么一个藏头露尾的角色，二赌他的身份在团队中不重要，失踪后不会有人细查。
好在这时候基地的拾荒大军还没有醒来，整条大路连带着旁边修剪过的草甸区都是空旷的。
朱磊一路走一路东张西望，别说人影了，草蜥都没碰到几只，正好符合他全程不想被人看到的预期。
他到达约定的那一小片灌木林的时候已经4点20分了，这时候太阳即将跃过地平线，周围的光线会变得越来越明亮。
为了不被即将路过的拾荒人看见自己，他果断选择了钻进植物丛中，利用有限的条件把自己隐蔽起来。
隐蔽归隐蔽，还是要确保自己的视线能看清大路上的情况的，这样才能在郑学韬停车之后，以最快的速度上车。
朱磊藏匿好没多久，大概是早上4点35分的样子，就已经有第一辆电动三轮车从他面前的货运大路上行驶而过。
车子是那种3排座的高档款，虽然车速非常快，但是朱磊还是透过透明的车窗，看到车里扎扎实实挤满了人。
电动三轮车后面的车斗里，放着的东西除了背筐等常用拾荒工具之外，还码放着层层叠叠的，超市卖蛋时用的那种纸托盘。
这辆车开过去不到一分钟，又有两辆差不多的车子“飞”过去，后面车斗里也是码放着纸托盘。
前几天很多营地成员都向上反映，湿地被一些专业的搜蛋队伍瓜分了，每个人说起这件事都义愤填膺的。
虽然拾荒大部队每天去的采集点都不同，但是附近的灌木林无不被搜刮过，普通人想在采集之余搞点副业简直难如登天。
原本大家还期待着，靠着春季野生动物繁衍生息的机会吃几顿好的，或者靠卖蛋换点积分，愿望如今都成了泡影。
虽然说野外的资源都是无主的，一直遵循的就是先到先得的原则，但是那些专业团队干这么绝，也确实容易让人怨怼。
朱磊心想，自己看到的这三辆电动三轮车，以及车上挤挤挨挨的人，应该就是营地成员们口中那些，专业从事搜蛋的团队。
没想到他们外出的时间这么早，一个个好把车子飙得这么快，可见同行之间抢地盘的竞争也很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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