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死不了。”迟闲川咬牙,甩了甩左臂,活动了一下,“就是夹了一下,有点疼,没伤到骨头。”他看向惊魂未定的阿依娜,“先出去!”
三人带着阿依娜快步走出“九寸堂”。刚踏出巷子,就看到巷口停着一辆刚刚发动的黑色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膜,但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了一半,一个戴着斗笠、遮住大半张脸的侧影一闪而过!
“魏九!”方恕屿瞳孔一缩,瞬间拔枪对准面包车!
然而,面包车如同受惊的野兽,猛地发出一声咆哮,轮胎摩擦着石板路,瞬间加速,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拐过一个弯,消失在老城区的车流中!
“该死!”方恕屿低骂一声,收回了枪。
迟闲川揉着受伤的左臂,眼神冰冷地望着面包车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阿依娜看着方恕屿刚才拔枪的动作,眼神瞬间变得警惕和恐惧,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你们是谁?你们有枪?你们不是来买药材的!”
迟闲川揉着胳膊,脸上又挂起那副懒洋洋的无所谓笑容:“阿妹别怕。刚才那个戴斗笠的,欠了我们一大笔钱,我们是来要债的。”他指了指方恕屿,“不然我们干嘛要查他的账本?”
阿依娜将信将疑,看看迟闲川,又看看方恕屿。方恕屿反应也快,立刻把枪收回枪套,耸耸肩:“玩具枪,吓唬人用的。你看,收起来了。”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善”一点。
迟闲川笑道:“现在你也没事了,要不我们送你回家?簌粟村是吧?”
阿依娜犹豫了一下,摇摇头:“簌粟村……和黑水菁的地界,向来不让外人进的。你们……进不去的。”
陆凭舟推了推眼镜,适时开口,声音温和而带着不容置疑的理性:“你自己也不认路,对吧?我们只送你到簌粟村的地界之外,不进去。我们有导航,知道大概方向。”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送你到安全的地方,我们就离开。你一个人走山路,太危险了。”
阿依娜看着陆凭舟那张英俊而诚恳的脸,又看了看他手中那个会发光的手机,再想想刚才确实是他们救了自己,最终点了点头,小声说:“那……那好吧。谢谢你们……你们真是好人。”
“行,就这么定了!”方恕屿拍板。三人带着阿依娜回到老郭民宿,办理了延期入住,行李还在房间,并向老郭借车。
当老郭指着院子里那辆沾满泥点、看起来饱经风霜的银灰色五菱宏光时,陆凭舟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他这辈子坐过路虎卫士、迈巴赫、甚至直升机,但五菱宏光……还真是头一遭。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吐槽的欲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换了一身衣服的迟闲川倒是毫不在意,甚至还拍了拍车头:“不错不错,空间大,底盘高,适合跑山路!老郭,谢了啊!”他背上他那从不离身的帆布包,率先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方恕屿坐进驾驶座。
因为有阿依娜在,只能让她坐副驾驶。陆凭舟看着后排沾着泥点的座椅,又看了看迟闲川已经舒舒服服靠在那里的样子,最终认命地拉开另一侧后门,坐了进去,尽量让自己的身体离那脏兮兮的座椅靠背远一点。
车子启动,发出有些吃力的轰鸣,驶离民宿,朝着西巫山后峰方向开去。
一路上,迟闲川时不时揉着受伤的左臂,嘴里“嘶嘶”地抽着气。陆凭舟坐在他旁边,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样子,眉头微蹙。车子颠簸了一下,迟闲川胳膊撞到车门,疼得“哎哟”一声。
陆凭舟终于忍不住,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职业性的冷硬:“胳膊,伸出来我看看。”
迟闲川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把左臂伸了过去:“还是陆教授关心我!”
陆凭舟没理他的贫嘴,修长的手指在他手臂被夹伤的部位轻轻按压、检查。他的动作专业而轻柔,指尖带着医生特有的稳定和温度。当他的手指不经意触碰到迟闲川微凉的肌肤时,昨夜那尴尬的画面毫无征兆地闯入脑海——迟闲川那如同仙君一般的不沾染半分凡俗的精致面容,将他按倒在床上的调侃,肌肤在月光下泛着玉色……陆凭舟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不着痕迹地移开,耳根微微发热。他迅速收敛心神,声音比刚才更冷硬了几分:“肌肉轻微拉伤,软组织挫伤,没伤到骨头。避着点力,休息几天就好。”他刻意加重了“避着点力”几个字。
迟闲川咧嘴一笑,带着点调侃:“有医生在身边好啊!不然我都怕我这手废了,以后画符都哆嗦,祖师爷非劈了我不可。”
陆凭舟眉头并未松开,反而蹙得更紧,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不知道什么叫‘避谶’吗?自己就是学这个的,说话没个忌讳。”他顾及前排还有阿依娜在,话说得比较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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