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语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带着奇特的韵律。然而,符光闪烁片刻,便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彻底湮灭在空气中。四周死寂一片,连虫鸣都消失了——无魂可招,无魄可引。
迟闲川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魂飞魄散,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连残魂碎片都被彻底‘消化’了。好狠的手段。”
陆凭舟此时也越过警戒线走了过来。他先是对着方恕屿点了点头,然后蹲在尸体另一侧,戴上了随身携带的医用橡胶手套。他没有像迟闲川那样动用玄学手段,而是以一名顶尖外科医生和病理学专家的严谨,开始仔细检查尸体表面特征。
他先观察了苏婉儿的面部:七窍流血,但血液颜色暗红粘稠,并非鲜红色,提示可能不是单纯的血管破裂;瞳孔极度散大,对光无反应,符合瞬间极度痛苦或中枢神经系统遭受毁灭性打击的表现。接着,他轻轻拨开苏婉儿脖颈和胸膛处那些狰狞的抓痕,仔细观察创口边缘和深度。
“抓痕方向杂乱,但力度极大,指甲缝里有大量自身皮肉组织,符合自残特征。”陆凭舟的声音冷静平稳,如同在手术台上分析病例,“但奇怪的是,这些抓痕的深度和造成的组织损伤,远超普通人在剧痛下自残所能达到的极限。尤其是颈动脉区域这几道,几乎触及血管壁,却奇迹般地没有造成大出血……仿佛有某种力量在阻止她立刻死亡,却又让她承受极致的痛苦。”
他抬起头,看向迟闲川:“你刚才说,魂飞魄散?”
“嗯。”迟闲川点头,指着尸体周围那层暗红色煞气,“看这‘炁’。炽烈、暴戾,带着一种‘焚烧’和‘吞噬’的特性。这不是寻常的杀人灭口。这是邪术反噬,或者更准确地说,强行抽干了所有生机、魂力,甚至包括她所积累的那些负面情绪能量,一点不剩,全部被‘收割’走了。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全身毛细血管爆裂式出血、魂魄瞬间湮灭的现象。就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砰一声,连气球皮都化成了灰。”
方恕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是傅归远?他察觉到了什么?杀人灭口?”
“只能是傅归远。”陆凭舟接过旁边技术队员递过来的初步尸检报告,快速扫过上面的数据,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初步报告显示,苏婉儿内脏器官有严重位移迹象,虽然需要解剖确认,但体表触诊和初步影像提示肝、脾、肠管位置异常。更关键的是,根据皮肤弹性、角膜浑浊度、关节僵硬程度等粗略推断,她的生理年龄呈现极度衰老化,内脏器官的衰老程度至少相当于七八十岁的老人,与她实际年龄严重不符。”
他合上报告,看向迟闲川和方恕屿,语气斩钉截铁:“这是被某种外力强行、急速地抽走了生命精华和魂魄本源。医学上无法解释这种瞬间衰老和内脏位移,只能是超自然手段。傅归远是唯一与她有深刻邪术联系,且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人。”
迟闲川望向漆黑如墨的山林深处,山风呼啸,如同冤魂的哭泣。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洞悉阴谋的冰冷:“他在月涧观内,有祖师爷神像镇着,有我们布下的防护,他动不了手。所以,他用某种邪术暗示,操控诱使苏婉儿自己离开相对安全的范围,来到这片本就阴气重、便于他施展邪术的后山。这不是简单的灭口……”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这是挑衅。他在向我们示威,告诉我们,他随时可以收回他‘赐予’的一切,包括生命和灵魂。也是在告诉我们,他不在乎暴露,因为他有恃无恐。战书,已经下了。”
方恕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全面布控傅归远!申请最高级别监控!法医组,尽快完成详细尸检,我要知道每一处细节!另外,”他看向迟闲川和陆凭舟,眼神沉重,“我们需要立刻梳理所有线索。傅归远……不,他背后的那个‘东西’,到底想干什么?他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夜色更深,山风更冷。苏婉儿尸体旁那滩暗红色的血迹,在警灯闪烁下,仿佛一只狰狞的、充满嘲讽的眼睛,凝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翌日清晨,京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会议室。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阻隔了窗外初升的朝阳。惨白的LED灯光照亮了长条会议桌,也照亮了围坐在桌边的每一个人脸上凝重如铁的神色。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烟草、咖啡和压抑的紧张气息。
所有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被一一摊开在桌面上,铺满了整整一面白板墙。
从最初李果儿离奇惨死案开始到江翊辰“种生基”换命邪术,再到苏婉儿被操控、最终暴毙而亡……一条条线索,一桩桩血案,此刻如同被无形的丝线串联,最终都指向了那个隐藏在迷雾深处的名字——傅归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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