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7,实验室的灯重新亮起。冷白光从顶棚洒下,照在操作台的金属边缘,反射出一道笔直的光痕,横过燕南泠的手背。她没动,也没看屏幕,只是把右手从键盘上收回,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像在确认某种节奏。
刚才那场思维风暴已经落下。她完成了《星渊反制三步走》的草案,U盘藏好,计划封存。她不再是那个被动接收信息的人。她是反击者。
但她知道,真正的战场不在脑中,而在外面。
手机震动起来,贴着药囊外侧发出嗡鸣。她拿出来,屏幕亮了,弹窗一条接一条:【热搜第一:#穿越者燕南泠是真是假#】、【深度调查:所谓“星渊医术”或为心理操控骗局】、【权威专家发声:未见临床验证,建议暂停其研究权限】。
她点开第一条链接。视频封面是她接受采访的画面截图,标题写着:“穿粗布衣的女人,如何成了国家研究员?背后真相令人震惊。”
评论区刷得飞快。
“看着像神棍。”
“又是穿越?现在骗子都编这种故事了?”
“别是境外势力安插的吧,搞乱科研秩序。”
她一条条看下去,脸上的表情没变。没有愤怒,也没有慌乱。她早知道这一天会来。能力越出格,质疑就越狠。她在急诊科时就明白——人不怕你强,怕你不按规矩来。
她放下手机,走到储物柜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副备用耳机。耳机是研究所配发的无线款,能接入内部直播系统。她检查电量,插上充电线充了两分钟,拔下来,戴好。
然后打开办公电脑,调出预约管理界面。她的接诊名单原本排到下周,但她现在需要一个公开场合,一个不受监制、不被断章取义的平台。
她新建一条预约记录,时间设为明天中午十二点整,主题填写:**星渊医案实录与机关原型复现**。类型标注为“公开演示”,勾选“允许媒体接入直播通道”。
提交。
系统自动发送通知至行政部审核。通常这类申请要等三天,但她加注了一行备注:“若所长有疑虑,请直接联系我。此事宜速决。”
做完这些,她坐回椅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盯着墙角的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清晰可闻。她没再想黑衣人的话,也没去回忆残卷显文的内容。那些是内战,现在要打的是外仗。
她只需要让所有人看见——她不是骗子,她是传承者。
凌晨四点十七分,手机再次震动。行政部批复通过,直播许可已生效。附言写着:“所长让你注意印象。”
她没回消息,关掉屏幕,起身活动肩颈。一夜未睡,身体有些僵,但她头脑清醒。她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喝了一半,剩下半杯放在操作台边沿,留作标记——如果她中途离开,回来时就能看出有没有人动过她的东西。
她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卷起袖子,开始整理实验台。把散落的试管归位,擦拭银针盒,将几份病历资料按编号放入文件夹。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准备一场普通门诊。
六点整,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洁工推着小车经过门口,朝里看了一眼,点头打了声招呼:“燕医生这么早?”
“嗯,有点事要做。”她应了一句,继续翻找抽屉里的铜片样本。
“听说网上都在说你?”那人停下拖把,“我也看了直播预告,你要自己讲?”
“对。”她说,“他们不信,我就做给他们看。”
清洁工笑了笑:“挺好的,咱们这儿就缺你这样敢说话的。”
车轮碾过地砖,声音渐远。她抬头看了眼窗外,天色微亮,楼宇轮廓在晨雾中浮现。城市还没完全醒来,但网络世界早已吵翻了天。
她打开电脑,登录内部舆情监控系统。这是她作为特聘研究员的权限之一。页面加载出十几条实时动态:
- 某知名科普博主发文质疑“星纹导引针法”无神经学依据;
- 一家医学期刊主编表态“暂不接受其研究成果投稿”;
- 网友发起投票:“你相信燕南泠的穿越身份吗?”支持“诈骗说”的占58%;
- 三条主流媒体报道转载了她的直播预告,并标注“待观察”。
她一条条看完,关闭页面。数据不会骗人。攻击集中在“无法验证”和“来源不明”两点。只要她拿出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就能破局。
七点三十分,她走出实验室,前往B区会议室。今天原定有一场跨学科交流会,她本可请假,但她要去露个面。不能让人觉得她躲了。
走廊里人不多,但经过她身边的研究员都会多看一眼。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避开视线。她步伐稳定,目视前方,像平常一样点头回应打招呼的人。
会议室内已坐了七八人。她进门时,交谈声低了几分。所长不在,主持的是副所长陈明远。他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示意她入座。
“燕研究员来了。”他说,“正好,我们刚谈到你昨天的采访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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