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三十分，C区实验室的门再次打开。燕南泠站在诊疗台后，手指正将一张新的病历卡夹进文件架。空气里还残留着直播结束后的安静，消毒水味混着铜器微涩的气息。她刚把耳机收进抽屉，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是普通患者的标准节奏。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约莫五十岁上下，穿深灰色对襟布衣，手里紧紧攥着一方红绸包。她站在门口迟疑了两秒，才低声问：“燕医生……是您吗？”
“是我。”燕南泠抬头，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红绸，“请坐。”
女人在问诊椅上坐下，背挺得很直，像是习惯了忍耐什么。她没立刻说话，而是先把红绸放在膝上，双手压住四角，仿佛那东西太轻，一松手就会飞走。
“我姓张。”她说，“昨天挂的号。说是有块老玉，最近总发热，夜里睡不好，梦里老看见火从天上掉下来。”
燕南泠点头，语气平稳：“先说说症状。除了发热、多梦，还有没有心悸、耳鸣、手抖？”
“有。”张氏点头，“尤其是半夜，胸口像压了石头，醒来就摸这块玉，它就在发烫。”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个月前。一开始只是温的，后来越来越热，前些天，我孙子碰了一下，手心起了红疹。”
燕南泠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能让我看看吗？”
张氏犹豫片刻，终于慢慢掀开红绸。里面是一块椭圆形玉石，约掌心大小，表面灰白带褐斑，边缘有明显焦痕，像是被火焰舔舐过。最奇怪的是中间一道裂隙，透出极淡的银光，几乎难以察觉。
燕南泠盯着它看了两秒，没伸手。
她低头从药囊里取出一小包安神香粉，撒在桌角的熏炉里点上。青烟缓缓升起，带着苦艾与薄荷的气味。这是她惯用的手法——让病人放松，也让自己冷静。
“您祖上是怎么得这块玉的？”她问。
“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张氏声音低了些，“具体哪一代，没人说得清。只说是我们张家在战乱时救了个外乡人，他临死前留下的，说是‘保命的东西’。”
“有没有人研究过它？”
“早年有个老道士看过，说这玉‘非金非石，来历不凡’，但不敢碰。后来送去地质所，人家说成分分析不出来，仪器都坏了两次。”
燕南泠轻轻“嗯”了一声，这才伸出手。指尖刚触到玉石表面，左掌心猛地一烫。
她不动声色，但呼吸微滞了一瞬。
那道星形疤痕，自穿越以来从未主动反应过的旧伤，此刻正微微鼓起，像有热流在皮下窜动。她没缩手，反而将整只手掌覆了上去。
玉石的温度并不高，甚至有些凉。但掌心的灼感却越来越强，像是某种呼应被唤醒了。
她闭了闭眼，稳住气息。
“您最近梦里的火，是什么样子的？”她问，声音依旧平缓。
“就是……一大团，从天上砸下来。”张氏回忆着，“烧得整个天都是红的。我站在地上，听见有人哭，又像在唱歌。等我抬头，就看见一艘船……不对，不像船，像山一样大的铁壳子，摔进地里，炸开了。”
燕南泠睁开眼，目光一闪。
飞船坠毁。
和她重生那天的坐标一致。
她收回手，把玉石轻轻推回红绸上。“我想做一次材质分析。您愿意配合吗？”
“只要能弄明白它到底怎么回事，我都愿意。”
“好。”她拿起记录板，在上面写下几行字，“我这就联系材料分析室。”
张氏点点头，抱着红绸坐在那儿，眼神仍有些恍惚。燕南泠没再说话，转身走向内侧的操作台，打开权限终端，输入特聘研究员代码，调出高能扫描预约系统。
屏幕跳转，提示：【普通样本需排队48小时，优先级不足】。
她皱了下眉，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昨日直播中使用的微型机关能量仪数据界面。这台设备原本用于演示机关鸟的动力输出，但其共振频率检测模块，稍作改装就能模拟质谱仪的部分功能。
她拆开侧面盖板，取出三根导线，接入主控芯片，重新编写一段短指令。屏幕上跳出警告：【非标准操作，风险自担】。
她点了确认。
五分钟后，装置启动。中心磁场生成，形成一个直径三十厘米的悬浮区域。她将古玉放入其中，退后一步。
机器嗡鸣起来，蓝光沿着环形轨道流转。显示屏上开始滚动数据：
【硅基晶格结构异常】
【嵌合金属序列：未知】
【能量残留峰值：0.73星单位（参照星渊坠落物残片）】
突然，裂隙中的银光亮了一瞬，整块玉石缓缓浮起，在空中自行旋转了半圈。
燕南泠盯着屏幕，等最后一行结果跳出。
【综合比对完成：该样本材质与星渊计划编号X-9坠落物残片匹配度98.6%，确认含星际物质。】
她静静看着那行字，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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