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几人沉重的呼吸声。傅斯年靠在墙上，手里攥着那些足以颠覆他过往认知的证据，指节泛白，指腹因用力而硌出深深的红痕。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此刻布满了脆弱的裂痕，眼神里翻涌着震惊、愧疚、绝望，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茫然。
苏振海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当年那个跟在傅鸿远身后，睁着一双清澈眼睛喊他“苏叔叔”的小男孩，如今已长成了叱咤风云的商界大佬，可眉宇间那抹因仇恨而生的阴郁，终究还是毁了他本该明媚的人生。
“斯年，”
苏振海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岁月的沧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当年你父亲出事，我本该站出来说明真相，可傅承泽以晚卿的性命相要挟，我不得不隐姓埋名逃走。这些年，我看着你被仇恨裹挟，看着你一步步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心里也不好受。”
傅斯年猛地抬起头，眼神死死地盯着苏振海，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锐利：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恨了你这么多年？为什么要让我……伤害晚卿？”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有一团烈火在灼烧。他的目光转向苏晚卿，那目光里的愧疚和痛苦几乎要溢出来，让苏晚卿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傅斯年的心脏。他清楚地记得，这一年多来，苏晚卿在他面前，永远是这样小心翼翼、充满戒备的姿态。是他，用错误的仇恨，亲手将这个本该被温柔对待的女孩，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让她受尽了委屈和折磨。
“我没有办法。”
苏振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傅承泽的势力太大，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监视我，我根本没有机会联系你。若不是小杨（特助）一直暗中帮我收集证据，若不是晚卿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这里，恐怕我这一辈子，都只能背着这个污名，直到死去。”
特助站在一旁，低声补充道：
“傅总，这些年傅承泽一直在蚕食傅氏集团的权力，他安插了很多自己的人在公司核心部门，若不是您手段强硬，恐怕傅氏早就易主了。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对您下手，一是因为您是傅家唯一的继承人，动了您会引起公愤；二是因为他需要您这个‘傀儡’，帮他稳住傅氏的局面，直到他彻底掌控一切。”
傅斯年的身体晃了晃，手里的证据散落一地。他踉跄着蹲下身，捡起那些文件，每一张纸，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嘲笑他过去十几年的愚蠢和偏执。他恨错了人，报错了仇，还亲手伤害了自己最该感激的人的女儿。
“晚卿……”
傅斯年的声音哽咽着，抬起头看向苏晚卿，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这三个字根本弥补不了我对你做的一切，可我除了对不起，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晚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她恨过他，恨他的冷漠，恨他的残忍，恨他将她当成复仇的工具，恨他毁了她的尊严和人生。可此刻，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无助和愧疚，她的恨意，竟然一点点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想起他在宴会上下意识地保护她，想起他在她生病时默默安排医生，想起他醉酒后失控地抱着她，嘴里喊着模糊的名字，想起他在她逃跑时那近乎疯狂的怒意……原来，那些看似冰冷的表象下，或许也藏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在意。
“对不起？”
苏晚卿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傅斯年，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抵消吗？你把我当成玩物，肆意践踏我的尊严，你利用我的信任，伤害我在意的人，你把我关在那个冰冷的别墅里，让我活在恐惧和绝望中……这些，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让我忘记吗？”
她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进傅斯年的心里。他无法反驳，因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他只能低着头，任由愧疚和痛苦将自己淹没。
“晚卿，我知道我罪该万死。”
傅斯年的声音低沉而绝望，
“如果你想报复我，我毫无怨言。你可以打我，骂我，甚至可以让我去死，只要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不想报复你。”
苏晚卿摇了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只是觉得累了。傅斯年，恨一个人真的太累了。这些年，你活在仇恨里，我也活在你的伤害里，我们都太痛苦了。”
陆景琛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他心疼苏晚卿所受的委屈，也理解傅斯年此刻的愧疚。
他走到苏晚卿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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