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苏晚卿一夜未眠，手机屏幕亮了整夜，那张照片被她反复放大、缩小，指尖摩挲着屏幕上男人温柔的眉眼，心脏像是被浸在冰水里，又冷又沉。
她起身时动作极轻，却还是惊醒了楼下的傅斯年。他似乎整夜都守在客厅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听到动静便立刻睁开眼，眼底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醒了？”
他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起身时毯子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陈年旧疤——那是当年为保护她留下的。
苏晚卿的目光在那道疤痕上顿了顿，随即移开，走到餐桌旁坐下：
“我做了早餐。”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吐司、煎蛋和牛奶，是她凌晨在厨房摸索着做的，动作生疏却透着一丝刻意的平静。
傅斯年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动餐具，只是看着她：
“你一夜没睡。”
不是疑问，是肯定。他昨晚在她房门外站了很久，听到里面手机屏幕的光亮了一夜，知道她在为某件事煎熬。
苏晚卿握着牛奶杯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泛白。沉默了片刻，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后将那张照片递到他面前，声音冷得像冰：
“傅斯年，这张照片上的人是谁？”
傅斯年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骤然收缩，握着餐具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白色衬衫，抱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背景是傅家老宅的花园，那棵老槐树他至今记得。男人是他的父亲，而那个小女孩——眉眼间的轮廓，分明是年少时的苏晚卿。
“你从哪里找到的？”
他的声音艰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眼神复杂地看着苏晚卿，有震惊，有慌乱，还有一丝被揭开秘密的无措。
“U盘的隐藏文件夹。”
苏晚卿收回手机，指尖依旧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
“密码是你的名字。傅斯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父亲为什么会抱着我？我们两家，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渊源？”
她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锋利的棱角，刺得傅斯年心口生疼。他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父亲和你父亲，是挚友。”
苏晚卿的呼吸猛地一滞。
“当年，我父亲和你父亲一起创立了傅氏的海外分公司，两人亲如兄弟。”
傅斯年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遥远的回忆，
“这张照片，是你三岁那年，你父亲带你来傅家老宅做客时拍的。那时候，你还喊我父亲‘傅叔叔’，整天跟在我身后‘斯年哥哥’地叫。”
苏晚卿的脑海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零碎的记忆片段不受控制地涌现：
模糊的老槐树，温暖的怀抱，还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喊她“晚卿”。原来那些被她以为是幻觉的记忆，都是真的。
“那后来呢？”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为什么两家会反目成仇？为什么你父亲会被陷害，我父亲会被污蔑成凶手？”
“是傅承泽。”
傅斯年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一直觊觎傅氏的控制权，嫉妒我父亲和你父亲的关系，更嫉妒你父亲的才华。于是，他设计陷害你父亲，伪造他挪用公款、泄露商业机密的证据，再嫁祸给我父亲，说我父亲为了自保杀了他。”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迟来的悔恨：
“我那时候年纪小，只记得父亲被警察带走时的场景，记得母亲终日以泪洗面，记得傅承泽在我耳边不断说你父亲是凶手。我恨了你父亲很多年，也恨了你很多年，直到后来查到线索，才知道自己一直被傅承泽当枪使。”
苏晚卿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牛奶杯里，晕开一片水渍。原来，她和傅斯年，并非天生的仇人，而是有着深厚渊源的世交。那些年的伤害，那些年的误会，竟然都是傅承泽一手策划的。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带着一丝质问，
“如果你早点告诉我真相，我们就不会互相伤害这么多年，我父亲的冤屈也不会迟到这么久。”
“我不敢。”
傅斯年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痛苦与挣扎，
“我怕你不相信我，怕你恨我入骨；我怕傅承泽知道我们和解后，会对你下更狠的毒手；我更怕，你知道我一直以来都在利用你，会彻底消失在我面前。”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失控的颤抖，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晚卿，我承认，我一开始接近你，确实有利用你的成分，想通过你报复你养父，报复傅承泽。可后来，我不知不觉中就爱上了你。我看着你在我身边小心翼翼地活着，看着你被林若薇陷害时的无助，看着你为了你的小工作室努力打拼时的坚韧，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深夜醉酒后抱你，是因为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我为你挡下袭击，是因为我不能失去你；我在你养父打压你时暗中放水，是因为我想让你过得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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