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克尼弗看着桌上的恶魔铠甲残片，又看了一眼巴杰德。
“巴杰德。”
“陛下，我在。”
“派人跟着。”
“您想让我监视阿玛提拉斯阁下？别开玩笑，我可打不过他啊。”巴杰德一脸苦瓜。
吉尔克尼弗把羽毛笔插回墨水瓶里。
双手十指相扣，抵住下巴。
“正常随行而已，没让你去送死。”
几分钟后。
瑟玉刚走到帝国魔法研究所正门，守卫便把长枪横在台阶前。
“研究所今日封闭。”
“我找福鲁达。”
“首席宫廷魔法师不接待访客。”
“告诉他，阿玛提拉斯来了。”
守卫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人转身进去通报。
没过多久，研究所内部传来桌椅倒地的声音。
随后又传来法术吟唱。
福鲁达从三楼窗户飞了下来。
“阿玛提拉斯阁下！”
瑟玉侧身避开。
“不用每次见我都这么激动。。”
“您终于来了！关于灵魂与肉体同步的理论，老朽已经完成了三套推演。第一套保留人类种族，第二套转化仙人，第三套以灵魂容器替换衰老器官……”
“你的研究看来进展得不错啊。”
福鲁达爬起来，拍掉长袍上的灰。
“不敢当不敢当，都是因为您之前提出的理论，才能让实验进程如此突飞猛进。”
“目前有遇到什么难点吗？”
福鲁达低头。
“理论和推演已经完善得差不多了，只是实际研究上遇到了一些瓶颈。”
门内的年轻魔法师抱着一堆文件跑了出来。
“老师，您的实验文件整理好了。”
“放着。先准备地下研究室，把七号和九号实验台清空。”
福鲁达转身领路，走出三步又回来。
“阿玛提拉斯大人，您这次是来检查研究进度的吗？”
“这次来，我是打算给你带个同事协助你完成实验的。”
“同事？”
“进去再说吧。”
研究所地下共有四层。
福鲁达把瑟玉领到第三层。房间中央摆着九具人形容器，材料有黏土、木头、金属与炼金胶质。
每具容器胸前都嵌着一块魔力水晶，旁边接着测量灵魂波动的铜线。
几名魔法师匆忙收拾桌面。
福鲁达拿起最上方的实验记录。
“过去的延寿仪式只修补肉体。身体恢复活力，灵魂依旧会衰退。如果二者失去同步，受术者便会出现记忆缺失、魔力失控，最后连自己的名字都认不出来。”
“实验对象呢？”
“用的是自然死亡后留下的残余灵魂，也就是幽灵不死者，没有伤害活人。”
福鲁达掀开一具木质容器的盖板。
“老朽尝试将残余灵魂导入新身体。前三十七次全失败了。第三十八次维持了四分钟，一直在尖叫，似乎很痛苦。”
瑟玉看了一眼那具肩宽不足半米的木壳。
“这样吗......也许是因为身体不适配，或者缺少了一些东西。”
站在墙边的年轻研究员低下头。
那具容器由他负责制作。
瑟玉拿起记录翻了几页。福鲁达没有急着进行人类实验，这一点还算克制。
研究方向也与他抛出的理论相符。
问题同样不少。
这些人把灵魂当成魔力团块处理，回路计算做得很细，对人格、记忆、自我认知的研究却很薄。
“你们好像只记录魔力频率，没记录残余灵魂的生前经历，如果这样的话，没有记忆换个身体就相当于新生儿一样自然会哭闹。”
“有道理。”福鲁达恍然大悟。
不过旁边的学徒补充了一句，“但是问题是，那些经历死者家属未必愿意提供。”
“那就先从愿意提供的人开始。姓名、年龄、职业、习惯、执念，全写进去。灵魂换进新容器后，人总是需要依靠这些东西确认自己是谁的。”
福鲁达抓起羽毛笔，直接写在手里的记录封面上。
“人格与记忆……”
“还有，别把残余灵魂随便塞进陌生外形。农夫醒来后发现自己长了四条手，精神估计也承受不住，之前的那些实验发生的尖叫多半也是因为被吓到了。”
福鲁达写到一半，抬头问道：“若原本的肉体已经损坏呢？”
“做出接近原貌的容器。做不到就提前说明，让对方接受变化。你研究的是生命延续，不能只管活着。”
“确实是老夫有点太急于求成了，忘记注意这方面的细节，您这么一说，茅塞顿开。
“自我认知会反过来影响灵魂稳定……”
福鲁达已经顾不上招待客人，拿着笔走到实验台前，开始修改记录以及后续实验的规划。
瑟玉敲了敲桌面。
“对了，同事还要不要见？”
福鲁达把笔插进腰带。
“请您召来！”
瑟玉开启眷属通讯。
“狄瓦诺克，有空吗？”
“悉听尊便。”狄瓦诺克沙哑的声线在眷属通信的另一头响起。
片刻后，研究室中央张开一道传送门。
狄瓦诺克从门内走出。他披着防火长袍，手持扭曲法杖，兜帽遮住大半张脸。骨骼间流动着负能量，红色眼火扫过周围设备。
“主人，这里是......”
“这位是福鲁达·帕拉戴，帝国首席宫廷魔法师。”
福鲁达盯着狄瓦诺克。
手里的记录掉到地上。
狄瓦诺克等了一会儿。
“这人类......魔力很高。”
福鲁达一时语塞，双手激动到颤抖。
“现成的死者大魔法师……”
狄瓦诺克冷漠的看着他，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有名字的，叫狄瓦诺克。”声音带着被冒犯后的情绪。
“阿玛提拉斯阁下！居然还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不死者，您是从哪里找来的，这太稀有了！”福鲁达抬起头，胡子跟着动了几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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