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四章 遗骸古道
指尖传来的微弱震动与体内灵核的共鸣，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死寂中漾开涟漪，旋即又消失无踪。遗骸深处依旧是无边的黑暗与沉默，仿佛刚才的异动只是幻觉。
但夜痕和林默都清楚，那绝非幻觉。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警惕。林默迅速收回手，体内暗金色的灵力本能地收敛，那奇异的共鸣感也随之减弱，但并未完全消失，仿佛一层无形的薄膜，让她与这片巨兽遗骸始终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联系。
“这里很古怪。”林默低声道，声音在空旷的骨腔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我感觉…它好像是‘活’的，不，不是活物那种活，而是…还残留着某种…意志？或者说，是它生前磅礴力量的某种惯性回响。”
夜痕点点头，他虽无林默那般清晰的共鸣感，但眉心的印记在此地也异常活跃，能隐隐感知到脚下这庞然巨物散发出的、虽已死寂却依旧磅礴威严的残留气息。“你的灵力与它同源，共鸣之下或许能感知到更多。但务必小心，这般存在的遗骸，纵然死去万古，也未必全然无害。方才的震动，不知是吉是凶。”
他目光扫过凹洞四周，荧光苔藓幽幽的光芒只能照亮方寸之地，更远处是深沉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些如同远古巨兽肋骨的、巨大的弧形阴影。“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寻找出路。你的伤势既已无碍，我们便不宜久留。这凹洞虽暂时安全，但绝非久居之地。方才的动静，难保不会引来什么。”
林默也明白这个道理。地傀牺牲换来的生机，不能白白浪费在等待中。她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虽然神魂依旧有些疲惫，但行动已无大碍。“我好了，可以走。只是…该往哪个方向？”
夜痕早有计较，他之前恢复和守护林默时，已借着微光将凹洞附近数十丈范围仔细探查过。“这遗骸内部结构复杂，但骨骼走向大体有序。我们目前所在的凹洞，位于一根巨大肋骨的根部内侧。我观察过，骨骼的弧度是朝一个方向弯曲延伸的，那个方向，”他指向左侧深邃的黑暗，“骨骼的间距似乎在增大，地面也略有倾斜向下，可能通向更‘宽阔’的区域，或许是胸腔、腹腔之类。另一个方向，”他指向右侧，“骨骼更密集，且有许多断裂和坍塌的痕迹，看起来是往尾部或肢体末端，可能更混乱危险。我建议，先向左，沿着骨骼走向，尝试找到类似‘脊柱’的主干道，那里可能四通八达，也最有可能留下…痕迹。”
“痕迹？”林默问。
“如此庞大的遗骸，内部自成空间，又经无尽岁月，或许曾有前人探索，或许有依附其生存的独特生灵，甚至…这遗骸本身，可能就藏着秘密。找到主干，更容易发现线索。”夜痕解释，同时从怀中取出最后几块较小的“地髓晶”碎片，递给林默两块，“拿着，必要时补充灵力。此地灵气稀薄沉滞，这些碎片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资源。”
林默接过，入手温润，灵力自动流转，竟让她体内的暗金色灵核微微雀跃。她没有推辞，小心收好。两人又将盛水的兽骨和剩余的荧光苔藑（夜痕用外袍下摆做了个简陋的小包袱装上）带上，准备停当。
夜痕走在前面，神识最大限度外放，警惕着黑暗中的一切。林默紧随其后，手中握着一块较大的荧光苔藑，提供照明。她的灵力与遗骸隐隐共鸣，对环境的感知比夜痕更细致，能察觉到更多细微的波动和纹理。
他们沿着左侧巨大肋骨的弧度，在骨隙间小心穿行。地面是松软而有弹性的沉积物，踩上去几乎无声，只有偶尔踩到细小碎骨时，才会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在这死寂中格外刺耳。空气中弥漫着陈旧腐朽的气息，但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奇异的、类似于古老庙宇的沉静感。
走出约莫百丈，空间果然如夜痕所料，变得开阔起来。巨大的肋骨如同撑起天穹的巨柱，向两侧延伸，顶端隐没在黑暗里。他们似乎来到了一个更为巨大的腔体，脚下沉积物变厚，形成起伏的“地面”，四周散落着更多奇形怪状的骨骼，有的如同小山，有的尖锐如矛。荧光苔藑的光芒在这里显得更加微弱，只能照亮身周数丈，更远处是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小心脚下，跟紧我。”夜痕低声道。在这等环境下，一旦失散，后果不堪设想。
又前行了一段，林默忽然停下脚步，轻“咦”一声。
“怎么了？”夜痕立刻警觉，灵力暗凝。
“夜痕，你看那里。”林默举起手中的荧光苔藑，指向左侧一根斜插在地面的巨大骨骼下方。光芒所及，那里的沉积物似乎有些不同，颜色更深，而且…隐约呈现出一种规则的凹凸纹路。
夜痕小心靠近，蹲下身，用手拂开表面的浮尘。随着灰尘散去，下面的景象显露出来——那并非天然形成的纹理，而是一段被掩埋了大半的、人工开凿的阶梯！阶梯由一种灰白色的、非金非石的材质砌成，边缘已被岁月磨蚀得圆滑，表面刻着简单的防滑纹，一直延伸到骨骼下方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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