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六章 污浊之痕
乳白色的“灵乳河”水面平静，倒映着岩壁散发的柔光，潺潺水声在空旷的地穴中回响，更显幽深静谧。空气中弥漫的浓郁而纯净的土行灵气，随着林默的前行，逐渐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离开夜痕留下罗盘和字迹的小石台，沿着河岸向上游走了不到一里，周围的环境便开始显现出不同。
首先是光线。岩壁和穹顶散发的淡青色、乳白色微光，似乎黯淡了些许，空气中开始飘荡起丝丝缕缕极淡的灰黑色雾气，使得视线变得模糊。那些原本晶莹剔透、流转土黄光丝的奇石，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蛛网般的黑色纹路，如同被墨汁浸染，灵光也变得晦暗不定。肥厚的水草依旧生长，但色泽不再是鲜嫩的翠绿，而是蒙上了一层病态的灰绿，散发出的不再是清香，而是一种带着淡淡腐朽和阴冷的怪异气息。
灵气的性质也在改变。依旧浓郁，但那醇厚温和、充满生机的感觉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滞涩、隐隐带着躁动与不安的意味。就像原本清澈甘冽的山泉，被人偷偷倒入了浑浊的泥浆和腥臭的污水。
林默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体内的暗金色灵力应激加速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光晕，抵御着外界灵气中那股令人不适的阴冷与侵蚀感。她手中的青铜罗盘，指针的颤动变得更加明显，不再稳定地指向前方，而是开始出现小幅度的、不规则的摇摆，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腰间的断剑柄依旧沉寂，但握柄处传来的、与大地隐隐相连的踏实感，似乎也带上了一丝紧绷和排斥。
“邪气溢…” 林默想起夜痕刻下的字迹，心头微沉。看来，夜痕早已察觉到此地灵气的异常，并明确指出是“邪气”外溢。这“邪气”，与“净元潭”下被封禁的、侵染地心的“邪祟”，是否同源？与“坤岳灵尊”遗骸的异变，又是否有着直接关联？
她更加警惕，将灵觉提升到极致，不仅关注前方和四周，也时刻留意着脚下地面、头顶岩壁，以及身旁流淌的“灵乳河”的变化。同时，她开始有意识地控制呼吸，尽量减少对空气中驳杂灵气的吸纳，更多依靠体内灵力循环和之前吸收的纯净灵气支撑。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灰黑色的雾气更浓了，几乎遮蔽了远处的景象，只能看到身前数丈范围。潺潺的水声依旧，但那声音似乎也变得沉闷粘稠起来。河岸边的岩石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苔藓，踩上去有种滑腻恶心之感。空气中那股腐朽阴冷的气息更加浓重，甚至隐隐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腥甜味，闻之令人头晕目眩。
突然，林默脚步一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左侧的岩壁。在那里，一片暗红色的苔藓下方，岩石表面出现了数道深深的、爪痕！爪痕凌乱而狰狞，入石三分，边缘还残留着些许碎石粉末，显然留下不久。爪痕的走向，斜斜向上，消失在灰黑色的雾气深处。
不是人类的指痕，更像是某种兽类，而且是体型不小、爪牙锋利的兽类所留。爪痕中，隐约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暴戾而混乱的灵力波动，与周围环境中那污浊的灵气性质相似，但更加凝实、更具攻击性。
“有东西在这里活动过，而且…被邪气侵蚀了？” 林默的心提了起来。夜痕独自前行，是否遭遇了这些被邪气侵蚀的妖兽？他留下的“勿念，速离”，是否就是因为察觉到了这些潜在的危险？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爪痕，试图判断其大小、数量和去向。爪痕很新，不会超过一天。从大小和深度看，留下爪痕的妖兽，实力恐怕不弱于炼气中后期。关键是数量…似乎不止一头，爪印有重叠，而且大小略有差异。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 的声音，从前方的雾气深处传来。那声音很杂乱，像是很多细小的东西在岩石上快速爬行，又像是湿滑的躯体摩擦地面的声响，中间还夹杂着一种低沉的、如同野兽压抑的喘息和呜咽。
林默瞬间屏住呼吸，收敛全身气息，将身体紧贴在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右手已悄然握住了腰间的断剑柄，左手则扣住了刚从地上捡起的几枚边缘锋利的碎石片。体内灵力缓缓流转，蓄势待发。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灰黑色的雾气翻滚，几个扭曲而怪异的身影，逐渐从雾中显现。
那是三只…难以名状的“东西”。它们大致还保持着类似“穿山甲”的轮廓，但体型比寻常穿山甲大了数倍，堪比小牛犊。原本应该覆盖全身的坚硬鳞甲，此刻大片大片地剥落、腐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流淌着粘稠黑色液质的腐肉。裸露的头部，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不断流出脓血的黑洞，口中獠牙外露，滴落着腥臭的涎水。它们的爪子异常粗大锋利，闪烁着暗沉的黑红色光泽，正是之前岩壁上爪痕的来源。最诡异的是它们的背部，生长着一些蠕动着的、如同肿瘤般的肉瘤，肉瘤不断开合，吞吐着灰黑色的雾气，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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