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四人已收拾妥当。
郑原的伤还没好利索,却坚持要跟着。公孙灵给他换了药,又灌下一碗汤药,他脸色才勉强好看些。
秦风将那两枚薛字令牌贴身收好,翻身上马。
秦羽看着他:“想好了?”
秦风点头:“吴公公往北去,必然是回药王谷。那里有他想要的东西,或者……有他要见的人。”
秦魇皱眉:“药王谷已成废墟,还有什么值得去的?”
“不知道。”秦风道,“但公孙前辈来信说他在那边,一定有他的道理。”
公孙灵咬着唇,眼眶微红。爷爷没死的消息让她又喜又忧,喜的是亲人还在,忧的是他为何要假死脱身,连自己孙女都瞒着。
“走吧。”秦羽一夹马腹,当先冲了出去。
四人四骑,一路向北。
(途中)
快马加鞭,日行二百里。
第三日傍晚,他们在一处驿站歇脚。秦风正在喂马,忽然心口一跳——天蛛本源示警。
他猛地回头,看向驿站外的官道。
暮色中,一个人影踉跄走来。
那人浑身是血,衣衫破烂,一见秦风,扑倒在地。
“秦公子……救……救我……”
秦风冲过去,扶起那人,看清面容,瞳孔骤缩。
周桐!
他浑身是伤,最重的一处在胸口,几乎洞穿。能撑到这里,简直是奇迹。
公孙灵冲过来,手忙脚乱地救治。秦羽和秦魇警戒四周。
周桐抓着秦风的手,喘息道:“吴公公……他……他疯了……”
秦风急道:“怎么回事?”
周桐断断续续道:“他回了药王谷……打开了祖师堂地下的密室……那里面……有……有……”
话未说完,他头一歪,昏了过去。
公孙灵探了探他的脉,脸色凝重:“还活着,但得赶紧救治。”
众人将他抬进驿站,公孙灵忙了一夜,终于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周桐的讲述)
天亮时,周桐醒了。
他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清明。
秦风坐在床边,等他开口。
周桐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那天你们走后,老谷主就让我假扮他,躺在废墟里。他自己则躲进了后山的暗洞。”
公孙灵急道:“为什么?”
周桐看了她一眼,叹道:“因为老谷主早就怀疑,谷中有内鬼。那个内鬼,就是吴公公——薛安。”
秦风心头一凛。
周桐继续道:“薛安当年被薛万毒逐出师门,怀恨在心。他潜入宫中,隐忍三十年,等的就是今天。他想要的东西,就在药王谷祖师堂地下。”
秦羽问:“什么东西?”
周桐摇头:“老谷主也不清楚。只知道那是开山祖师留下的,与天蛛有关。薛安这三十年在宫中,明着伺候皇帝,暗中一直在查这件事。”
秦风想起御书房那一幕。吴公公站在皇帝身边,笑容意味深长。
他早就知道一切。
“老谷主让我盯着他。”周桐道,“薛安离开京城后,一路向北。我跟在他后面,亲眼看他进了祖师堂。他跟守堂弟子说了几句话,那些弟子就乖乖放他进去了。”
秦魇道:“他杀了他们?”
周桐摇头:“没有。他们……像是被什么控制了。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和之前的尸傀一模一样。”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薛安也会控制人的邪术?
周桐继续道:“我不敢进去,在外面等了两个时辰。等他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盒子。他看见我,二话不说就动手。我不是他对手,被他刺了一剑,拼死逃出来的。”
秦风问:“他往哪去了?”
周桐道:“往北。他说……要去见一个人。”
(猜测)
驿站内,众人沉默。
秦风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薛安,薛万毒的徒弟,隐忍三十年,为的就是祖师堂地下的那个盒子。
盒子里是什么?
他要见的那个人,又是谁?
秦羽忽然道:“周桐,你见过薛安出手。他的武功路数,和你师父薛万毒像吗?”
周桐想了想,道:“有几分像,但更……诡异。他出手时,掌心中有血色光芒,和公孙玄机有点像。”
血色光芒。
又是天蛛的力量。
秦风心头一沉:“他也融合了天蛛碎片?”
秦羽摇头:“不一定。可能只是修炼了类似的邪功。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很强,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强。”
秦魇握紧长枪:“那也得追。不能让他跑了。”
秦风看向北方。
药王谷在北,更北呢?
是狄人的地盘。
薛安要去见的,难道是狄人?
(启程)
周桐伤重,不能继续赶路。公孙灵留下照顾他,顺便等公孙羽的消息。
秦风三人再次上路,继续向北。
快马加鞭,又赶了两日。
第五日黄昏,他们终于再次见到药王谷的轮廓。
但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药王谷,彻底变了。
原本的废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一座崭新的建筑拔地而起,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最诡异的是,那些进进出出的人,步伐整齐划一,面无表情,如同行尸走肉。
秦风握紧刀,低声道:“尸傀。”
秦羽点头:“整个药王谷,都变成了他的营地。”
秦魇咬牙:“那老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秦风盯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建筑,心头的天蛛本源疯狂跳动。
它在示警。
也在召唤。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它。
或者说,在等秦风。
“进去看看。”秦羽道,“但要小心。”
三人下马,悄无声息地摸向药王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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