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岚岚则被白娘子叫到了塔内一间僻静的静室。
白娘子没有传授新的法术,而是开始系统地指导她如何更精细、更有效地运用自身灵觉,尤其是在面对水这种流动性强、气息驳杂的环境时,如何排除干扰,锁定异常。
甚至如何将灵觉与音律(她想起萍娘的琵琶)、水波震荡结合起来,形成更有效的探查或沟通手段。
这些指导并非高深功法,却极为实用,显然是白娘子结合岚岚的特点和此行可能遇到的状况,特意进行的“临阵磨枪”。
令狐岚岚学得极其认真,她知道,自己作为灵觉最敏锐的一个,在这次探查中可能承担着“眼睛”和“耳朵”的关键角色。
时间就在这样充实而专注的准备中悄然流逝。西湖的天气在第二日下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上午还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堆积起了层层的、铅灰色的云团,空气变得闷热而潮湿,风也停了,湖面平静得有些反常,连荷叶都蔫蔫地耷拉着。远处传来隐隐的、沉闷的雷声。
“要下雨了。”苏锦晨从入定中醒来,抬头看了看天色。
他对于天地气机的变化颇为敏感,能感觉到空气中水灵之气正在快速积聚、躁动,一场不小的雷雨正在酝酿。
果然,到了傍晚时分,铅云低垂,天色昏暗如同提前入夜。
伴随着一道撕裂天际的刺目闪电和几乎同时炸响的震耳雷鸣,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起初稀疏,转眼间就连成了密集的雨幕,天地间一片混沌。
雨水击打在湖面上,激起无数跳跃的水花和迷蒙的水汽,荷花在风雨中剧烈摇曳,雷峰塔的轮廓在雨幕中时隐时现。
这场雨来得又急又猛,但身处雷峰塔结界范围内的四人,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雨点落在塔身、回廊、水榭的屋顶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却奇异地被一层无形的柔和力量过滤、疏导,并未形成积水和狂风倒灌。
他们甚至能安然坐在水榭中,透过竹帘,欣赏这难得一见的“西湖骤雨图”。
雨水带来了充沛的灵气和一丝天地之威的肃杀感。苏锦晨感到体内大地灵种对这场雨的反应——
它似乎更加“活跃”了,对于这种从天而降、充满活力的“天水”,表现出一种天然的接纳与调和欲望。
夏紫薇则注意到,雨水中蕴含着被雷电淬炼过的、格外精纯的生机之气,对她正在整理的某些药材笔记有所启发。
玄鳞更是兴奋,若不是白娘子有言在先不得随意惊扰,他几乎想冲进雨幕里,好好感受一下这天地间最原始暴烈的“水之力量”。
令狐岚岚则闭目凝神,尝试用白娘子教导的方法,去“听”雨声的节奏,去感知雨滴落入湖水时激起的、层层叠叠的、蕴含着丰富信息的细微涟漪和灵气波动。
这场雨下了约莫一个时辰,才渐渐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最终在入夜前完全停歇。
云开雾散,被洗涤过的夜空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蓝色,几颗明亮的星星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
空气清新得仿佛能拧出甘泉,混合着泥土、荷花与雷电过后特有的臭氧气息,沁人心脾。湖面恢复了平静,倒映着星光与远处重新亮起的点点灯火,显得格外澄澈安宁。
“好一场及时雨。”白娘子的声音从回廊另一端传来。她不知何时已来到水榭,依旧是那身素雅的衣裙,发梢却带着一丝湿意,仿佛刚刚在雨中漫步归来。
她手中托着一个木盘,上面放着四个小巧的锦囊。“这场雨,荡涤了尘嚣,也淬炼了灵气。对你们明日出发,倒是个不错的洗炼与饯行。”
她将锦囊分发给四人:“这里面,是我为你们准备的几样小物件。蓝色锦囊里是‘避水护身符’,佩戴后可于水下自由呼吸行动,并能抵挡寻常水压与暗流冲击,时效约十二个时辰,足够你们初步探查。
绿色锦囊里是‘清心宁神香’,若遇到能惑乱心神的邪气或幻术,点燃此香,可保灵台清明。
白色锦囊里是三道‘千里传讯符’,若有紧急情况或需向我咨询,燃符即可。最后这个黄色锦囊……”
她看向苏锦晨,“里面是一小撮‘息壤之尘’,虽非真正的上古神物,却是我早年游历所得的一点大地精华,与你体内灵种属性相合。
若遇极端情况,或需强力镇压、稳固地脉水眼时,或可助你一臂之力,但切记,非万不得已,不可轻用,因其蕴含力量过于沉厚,你当前修为驾驭起来负担不小。”
四人郑重接过,齐声道谢。这些准备细致而周全,显然白娘子对他们此行颇为重视。
“另外。”白娘子又道,“我已传讯给钱塘江口附近一位旧识,他是当地水府的一位巡河校尉,性情耿直,对钱塘水脉了如指掌。
你们到了之后,可先去寻他,报我名号即可。他或许能提供一些更具体的线索,省却你们不少盲目探寻的工夫。”
这更是雪中送炭,有了本地“向导”,探查工作无疑会顺利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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