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没有再废话,率先踏上了船头。那破旧的小船随着他的重量猛地向下一沉,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晃悠了好几下才勉强稳住。
黎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吴邪站稳后,回头看向他们,伸出手。
黎簇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住了他的手。吴邪的手掌干燥而有力,猛地一拉,将他拽上了船。小船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黎簇踉跄着抓住低矮的船舷才稳住身体,背上的伤口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疼得他眼前一黑。
江绿梦也被吴邪拉了上来。
王盟最后,几乎是闭着眼睛,被吴邪硬拖上船的。
四个人挤在这艘小小的、仿佛随时会解体的木船上,显得格外拥挤。船身吃水很深,浑浊的黑水几乎要漫过船舷,冰冷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船板渗透上来。
吴邪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根备用的、相对结实的登山杖,代替船桨,示意王盟和他一起,开始艰难地将船撑离岸边。
船,缓缓驶入了那片漆黑如墨的水域。
一离开岸边,那种被无边黑暗和死寂包裹的感觉更加强烈了。手电光成了唯一的光源,但也只能照亮船周一小片微微荡漾的水面。光线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黑暗。水声轻微,是船桨划破水面的哗啦声,以及水波撞击船体的轻响,在这绝对寂静的环境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敲打着每个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黎簇紧紧挨着江绿梦坐在船中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他自己的手也冰凉,死死抠着身下潮湿腐朽的船板。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船外的黑水。
那水,太黑了,黑得完全不正常。手电光照射下,也看不到任何水下的事物,只有一片虚无。水里似乎没有任何生命,连一丝水草都看不见。但那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气,却始终萦绕不散。
他总觉得,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窥视着他们。
船,在吴邪和王盟沉默而艰难的操控下,朝着水中央那个模糊的阴影,一点点靠近。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那股腥气也越来越浓。偶尔,能听到从远处黑暗深处传来的、某种细微的、像是什么东西滑过水面的声音,但又转瞬即逝,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
黎簇的背脊一阵阵发凉,冷汗浸透了内里的衣衫。
突然!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船底传来!
整个小船猛地一震!
“啊!”王盟吓得差点扔掉手里的登山杖。
黎簇和江绿梦也瞬间绷直了身体!
“什么东西?!”黎簇的声音发紧。
吴邪迅速将手电光扫向船底周围的水面。水面依旧漆黑平静,除了因为他们船只晃动而产生的涟漪,什么都没有。
“可能……可能是水下的石头或者沉木……”王盟结结巴巴地猜测,脸色白得像鬼。
吴邪没有说话,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水域。他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按在了腰后某个凸起的位置。
小船继续前行,但气氛变得更加凝滞。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黎簇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他死死盯着船边的黑水,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几分钟后。
“咕噜……”
一声轻微的水泡声,就在离船不远的地方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水下……呼吸?
手电光立刻追踪过去。
只见那片水面上,突兀地冒起了几个小小的气泡,随即破裂,消失不见。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哗啦!”
一道巨大的、黑色的影子,猛地从他们侧前方的水下窜出,带起大片漆黑的水花,如同泼墨般洒向小船!
那影子速度快得惊人,体型似乎不小,在手电光下一闪而过,只能看到一片湿滑反光的、布满诡异纹路的黑色皮肤,以及……一双在手电光反射下,闪烁着冰冷、恶意的幽绿色光点!
“小心!”吴邪的警告声和那东西落水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砰!”
小船被那东西落水时掀起的浪头猛地推向一侧,剧烈倾斜!
“啊——!”王盟尖叫着,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栽进黑水里!
千钧一发之际,黎簇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反应,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王盟的后衣领,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向后猛地一拽!
王盟肥胖的身体重重砸在船板上,小船又是一阵疯狂的摇晃,船舱里溅进了不少黑水,那水冰冷刺骨,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
黎簇因为发力过猛,背上的伤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江绿梦赶紧扶住他。
“刚才……刚才那是什么鬼东西?!”王盟瘫在船板上,魂飞魄散地哭喊。
吴邪没有回答。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手电光如同探照灯般,紧张地扫视着周围的水域。水面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他们小船晃动留下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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