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进忠来找她。
他把见面地点定在了御花园假山后面的一处隐蔽角落。那里有块大石头，正好挡住外面的视线。
魏嬿婉到的时候，进忠已经等在那里了。
“如懿找你了？”他开门见山地问。
魏嬿婉点点头。
进忠的脸色沉了沉：“她说什么？”
魏嬿婉把如懿的话复述了一遍。
进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想？”他问。
魏嬿婉看着他：“你觉得呢？”
进忠说：“如懿这个人，不简单。”
魏嬿婉笑了。
“你上一世就说过这话。”
进忠挑眉：“我说过？”
魏嬿婉点头：“你说她比我们想的都深。那时候我还不信，觉得你多心了。后来才知道，你是对的。”
进忠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那这一世呢？”
魏嬿婉迎上他的目光：“这一世，我不会再被她骗。”
进忠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就好。”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她找你，无非是想拉拢你。你在御前露了脸，聪明人都会注意到你。如懿是聪明人，她知道一个懂茶、会来事的宫女，日后说不定有用。”
魏嬿婉点头。
“那我要去吗？”她问。
进忠看着她：“你想去吗？”
魏嬿婉想了想，说：“我想去。”
进忠没有意外，只是问：“为什么？”
魏嬿婉说：“知己知彼。”
进忠笑了。
“好。”他说，“去。但记住，别被她收买。”
魏嬿婉看着他，忽然问：“你怕我被收买？”
进忠的眼神暗了暗。
“我怕什么？”他说，“怕你不要我？”
魏嬿婉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进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魏嬿婉，”他的声音闷闷的，“你听好了。你要是敢被她收买，我就……”
“就怎样？”
进忠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就把你抢回来。”他说，“绑也要绑回来。”
魏嬿婉笑了。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知道了。”她说，“你是我的，我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进忠看着她，眼神渐渐软下来。
“这还差不多。”
半个月后，魏嬿婉第一次去翊坤宫赴约。
如懿待她很客气，没有把她当奴婢，而是像对待一个懂茶的客人。她们坐在廊下，一边喝茶一边闲聊。如懿问了她很多关于茶的问题，她都一一作答。
如懿听得认真，偶尔点头，偶尔追问几句。
聊了一个多时辰，如懿忽然说：“你是个聪明人。”
魏嬿婉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娘娘过奖。”
如懿看着她，目光温和，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穿透力。
“本宫见过很多聪明人，”她说，“有的聪明写在脸上，有的聪明藏在心里。你是后者。”
魏嬿婉低下头，没有说话。
如懿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以后常来。”她说，“本宫这里清静，你喜欢就来坐坐。”
魏嬿婉谢恩告退。
走出翊坤宫，她心里冷笑。
聪明藏在心里？如懿这是在点她，也是在试探她。
可她不知道，这一世的魏嬿婉，已经不是那个会被她几句话就收买的小宫女了。
接下来的日子，魏嬿婉每隔几天就去翊坤宫一趟。
如懿教她品茶，教她识香，教她看书画画。表面上看，是在提携她。可魏嬿婉心里清楚，如懿在慢慢摸她的底。
有一天，如懿忽然问起她在启祥宫的事。
“嘉妃待你如何？”如懿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魏嬿婉心里一凛，面上却恭顺地说：“嘉妃娘娘待下人们都严格，但奴婢本分做事，倒也没什么。”
如懿点点头，没有继续问。
又有一天，如懿问起她对金玉妍的看法。
“你觉得嘉妃这个人怎么样？”如懿问。
魏嬿婉心里冷笑。
来了。如懿在试探她，看她对金玉妍有没有怨言。如果有，就可以利用。
她装作想了想，说：“嘉妃娘娘位份尊贵，又得皇上宠爱，奴婢不敢妄议。”
如懿笑了笑，没有再问。
还有一天，如懿问起她对皇后的看法。
“皇后娘娘最近身子不好，”如懿叹息一声，“本宫想去看看，又怕打扰她。”
魏嬿婉低头说：“皇后娘娘有娘娘这份心，定然欣慰。”
如懿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几次下来，魏嬿婉摸清了如懿的路数。
如懿从不直接说什么，她总是旁敲侧击，慢慢试探。她想弄清楚一个人心里在想什么，对谁有怨，对谁有恩，然后对症下药。
上一世，她就是被如懿这样慢慢套住的。那时候她傻，以为如懿是真的关心她，把什么都说了。结果如懿转头就把她的话告诉了海兰，让海兰替她“出主意”。
那些“主意”，最后都成了她的催命符。
这一世，不会再这样了。
这天，魏嬿婉从翊坤宫出来，刚走到御花园，就遇见了进忠。
他站在一棵槐树下，好像在等人。
见她来了，他迎上去，压低声音说：“金玉妍那边有动静。”
魏嬿婉心里一紧：“什么动静？”
进忠说：“她在查你。”
魏嬿婉愣住了。
“查我？”
进忠点头：“她派人在内务府翻你的底细。你阿玛犯过事的事，她知道了。”
魏嬿婉的心沉了沉。
阿玛犯事，全家被贬为奴，这是她的出身，也是她的污点。金玉妍知道了这个，随时可以用它来对付她。
“她还查到了什么？”她问。
进忠说：“暂时没有。你在启祥宫那几个月，她没查出什么问题。”
魏嬿婉松了口气。
进忠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忧。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魏嬿婉想了想，忽然笑了。
“她想查，就让她查。”她说，“正好，我也想会会她。”
进忠挑眉：“你想做什么？”
魏嬿婉靠近他，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进忠听完，眼神里闪过惊讶，随即笑了。
“你这是要把她往沟里带。”
魏嬿婉笑而不语。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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