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心猛地一跳，迅速回复：
“持续关注，扩大监测范围，特别是论坛、贴吧、QQ群，有任何规律性、指向性信息，第一时间报我。”
收起手机，他脸上看不出异样，继续和周邦国他们讨论花节的细节，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这是一场他试图干预的、远在千里之外的事件，他要去搏一个近乎不可能的奇迹。
晚上，回到办公室，林凡反锁上门，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笔记本。
翻开，上面是他根据记忆整理的关于川省文和地震的关键信息：
时间、震中、波及范围、破坏特点……以及他苦思冥想的各种“预警”路径和可能后果。
直接上报？
以一个县长的身份，越过层层级级，向中央或者隔壁省份报告一个毫无科学观测依据的“预言”？结果大概率是被视为精神失常，不会有半点作用。
更可怕的是在地震真的发生后，有心人很容易就能联系到他的种种异常，发现他穿越的秘密。
思来想去，他之前用过的那个最激进、风险也最大的方案，似乎成了唯一可能撬动局面的“杠杆”——
利用信息时代的特殊武器，制造一场无法忽视的“舆论地震”，倒逼决策层采取超常规行动。
但这条路，每一步都踩在红线边缘，甚至可能直接越界。
操纵舆论，散播未经证实的“预警”信息，制造混乱，在任何国家都是重罪。一旦事发，他的政治生涯会瞬间终结。
这是一场豪赌。
林凡点燃一支烟，很少抽烟的他，此刻需要尼古丁来镇定心神，强迫自己冷静思考，烟雾缭绕中，他仿佛看到那片即将被撕裂的土地，看到那些无辜的生命在废墟下挣扎。
……
“金色南城·春天有约”首届油菜花旅游文化节，在经历了大半个月的紧张筹备后，终于盛大开幕。
开幕当天，天气晴好。
主会场设在油菜花镇最大的花田广场，彩旗招展，气球高悬。省电视台、汉西日报等多家媒体长枪短炮对准了主席台。
省委常委，宣传部部长陈江山亲临现场，兴元市蒋荣书记、赵斌市长等市领导悉数到场，朱晗、林凡等南城县班子全员陪同。
简短的开幕致辞后，陈江山宣布花节开幕。刹那间，礼花齐鸣，锣鼓喧天，舞龙队伍率先冲入花田小道，金色的长龙在金色的花海中翻腾，场面蔚为壮观。
游客如潮水般涌来。有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影师，有戴着遮阳帽、举着自拍杆的年轻人，有携家带口、笑语欢声的家庭，还有不少挂着外地牌照的旅游大巴。
王武穿着崭新的夹克，戴着“花田联管会”的袖标，忙得脚不沾地，脸上笑开了花。他的“蜜蜂课堂”前排起了长队，孩子们好奇地看着蜂箱，听着讲解，品尝着新鲜摇出的蜂蜜。
美食街上，南城腊肉、黑龙口豆腐干、各种野菜粑粑香气四溢，摊主们吆喝声此起彼伏。几家提前规划好的“花田民宿”被预订一空，干净整洁的农家小院里，游客们品着农家菜，享受着田园夜晚的宁静。
朱晗陪着孙光明、蒋荣等领导乘坐电瓶车巡览花田，看着眼前热闹非凡的景象，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和自豪。
孙光明频频点头，对身旁的蒋荣说：“蒋书记，南城这是又给我们踏出了一条路子啊。乡村振兴，不能光盯着地里那点庄稼，还得把风景变成‘钱景’，把资源变成资产。”
蒋荣笑道：“是啊，孙省长。南城搞产业园什么的其他县学不来，但这个模式完全可以推广。昨天林凡还跟我念叨，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今天一看，他果然没说错。”
花节的成功，让南城知名度又上了一个台阶，但林凡却不见了身影。
……
大兴市，深夜。
林凡看着李弱水、楚峰、墨雪，几人脸上都带着倦色，显然对于大晚上被林凡硬薅起来充满了不解。
“老大，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楚峰问道。
林凡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投影，屏幕上显示的是川西地区的地图，上面标注着一些红点。
“川西，很可能在近期发生特大地震，破坏力会极其惊人。”林凡开门见山，目光扫过李弱水和楚峰震惊的脸，“这不是推测，我高度确定。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没有任何官方认可的科学依据，无法通过正常渠道有效预警。”
李弱水的眉头紧紧皱起：
“高度确定？林凡，你……”
“来源我不能说，但你们可以相信我，我用我的生命和人格担保。”
林凡斩钉截铁，“现在，我们需要做一件极其危险，但可能拯救无数生命的事情——利用我们的黑客技术，在网络上制造一场‘预言’风暴，用铺天盖地的、看似基于各种公开半公开数据分析和民间观察的‘预警’信息，引发全国性关注，形成巨大的舆论压力，倒逼国家层面不得不采取超常规的预防措施。”
林凡说完后看着二人，这就是他想出来的方法，恰如府山案一般，只是声势更加浩大，其中的度，也更加难以拿捏。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设备运行发出的轻微嗡鸣。
楚峰张大了嘴，半天才发出声音：“老……老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么多专家都预测不了地震……这是……这是制造恐慌！咱们省今年才通过条例，在网上制造谣言，造成严重后果的会处以刑事处罚，这一旦查出来，我们全完了！”
“这就是你最近让我搜集川西信息的原因？你从那些信息里拼凑出了什么？“
李弱水双眸清澈，看向林凡。
“嗯。”林凡平静地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那些信息没办法证实任何事，川西本来就三天一小震，但我能确认，这次的地震非同儿戏，可能比唐城大地震还要严重。这件事情，我拿不出任何能让你们取信的证据，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剩下的拜托你们自己考虑。参与，意味着我们知法犯法，可能会被处分，甚至会面临刑事责任；不参与，我绝不怪你们，但请为我保密。这件事，我必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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