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青正看着一份简报，听到敲门声，他才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和但难掩疲惫的笑容。
秘书悄无声息地送上茶水，又退了出去。
“表彰大会后，大家士气很高。”赵瑞青端起茶杯，缓缓说道，“你们在前线的表现，组织上是充分肯定的。特别是你，林凡，临危决断，担了很大风险，也立了大功，加上之前在授时中心案的表现，首长可是跟我提过好几次你的名字了。”
“职责所在，不敢言功。“
赵瑞青摆摆手，示意他不必过谦。“功劳就是功劳，该记的都要记。但今天找你，不是谈功劳，是谈接下来的担子。”
他放下茶杯，神情严肃起来。
“奥运会后，网信部筹建，现在拿到了‘尚方宝剑’，可以甩开膀子干了。但你也清楚，这并不意味着前面的路就平坦了。相反，真正的硬仗，可能在挂牌之后。”赵瑞青的目光锐利，“两派观点，你都亲身经历了。这不仅仅是工作方法的分歧，背后有深刻的理念差异，甚至涉及不同部门、不同群体的利益考量。”
林凡点点头，静待下文。
“赵丰案，影响很坏，但也撕开了一个口子。”赵瑞青语气沉重，“它暴露的问题，不仅仅是个人堕落，更反映了在某些领域，我们对复杂环境的认识不足，防线有漏洞，甚至理念可能出现了偏差。上面高度重视，认为有必要进行深刻的反思和调整。”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基于此，并为了进一步理顺关系、聚焦主业，上面正在考虑对相关部委职能进行优化整合。一个初步的意向是，将原信产部中涉及产业发展和行业管理的职能，与发改委部分相关职能合并，组建新的‘工业部’，聚焦实体经济和制造业升级。而将涉及信息化发展、网络管理、数据治理等职能，剥离出来，全部整合到新成立的国家网信部。”
林凡心中一震。这是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大的调整！
这意味着网信部职权范围和分量将大大提升。但同时，要整合、消化如此庞大的职能和可能的人员，挑战也空前巨大。
“李少峰同志虽然已经转任了……”赵瑞青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改革总是伴随着阵痛，也会触及一些人的位置和想法。这一点，你要有心理准备。”
林凡郑重地点了点头。他明白，这不仅仅是李少峰个人的问题，更意味着原有围绕信产部形成的某些利益格局和话语体系将被打破，可以预见，在网信部后续的组建和运作中，来自这方面的阻力恐怕不会小。
但是对于李少峰个人而言，毫无疑问，他将远离权力的枢纽，但如果这时的调整能规避掉前世他最终的悲剧下场也未尝不是因祸得福。
“现在说说你。”赵瑞青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林凡身上，“网信部的架子要搭起来，‘三定’方案里，计划设立‘信息化发展局’，主要负责统筹制定和实施国家信息化发展战略、规划、政策，推进信息技术创新应用等。这个局，既要懂技术、懂产业，更要牢牢把握安全和发展、自主和开放的平衡，任务很重。”
他看着林凡，缓缓说道：“组织上考虑，由你来担任信息化发展局的副局长，主持全面工作。”
副局长，主持工作……这意味着他将以不到三十岁的年龄，执掌国家部委中的一个核心业务司局。压力如山，但机遇也前所未有。
“那南城那边……”林凡问道。南城是他一手推动变革的地方，正处在发展的关键爬坡期，他心有牵挂。
“南城县委书记的职务，你可以暂时继续兼任。”赵瑞青显然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汉西省委和兴元市委也支持这个安排。南城现在局面已经打开，周邦国同志能力全面，可以主持好日常工作。你定期回去听取汇报、把握方向即可。待那边接替人选成熟，或者网信部这边工作完全走上正轨，再考虑完全脱钩。这样安排，也是考虑到你基层经验的连续性，以及稳定地方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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