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领导，”叶子恒目光扫过常委会会议桌子，“今天专题审议林凡同志提交的《数字孪生兴元总体规划方案》。方案很长，内容很新，概念也很超前。会前大家应该都看过了，有什么想法，都说说。”
短暂的沉默后，第一个发言的是彭海默。
“我先说几句。林凡同志的这个方案，我认真看了两遍。坦率地说，冲击很大，想象空间也很大。我之前也搜了搜，‘数字孪生城市’这个概念，在国际上确实是前沿方向，很多国际都市都在探索。但我们汉西现在搞这个，是不是太超前了？”
他翻到投资估算部分，手指点了点表格：
“总投资预算三百八十亿，分五年实施。其中第一年就要投入八十五亿，这还不包括后续的运营维护费用。同志们，我们汉西去年的财政收入是多少？全省教育、医疗、养老的刚性支出压力有多大？这笔钱从哪里来？”
列席的王峥看到彭海默看向自己，接过话头：
“彭书记说到了关键。方案的愿景很美好，但可行性需要打问号。林局之前提到的‘一网、一星、一芯、一脑’——一网要升级到高能级互联网全覆盖，鸿雁星座要建立城市级应用，自主芯片要形成产业生态，城市大脑要整合所有数据......每个都是大工程。我们现在同时推进，资源够吗？人才够吗？技术风险可控吗？”
他顿了顿，看向林凡：“南城的智慧协同平台，效果确实不错。但那是产业园，范围小、场景单一。现在要扩展到整个兴元市，八千平方公里、五百万人口，复杂程度是指数级增长。我们有没有这个能力？”
财政厅说得更直白：
“三百八十亿，相当于兴元市五年的财政收入总和。就算省里配套、中央争取、社会资本引入，地方也要承担至少百分之四十，也就是一百五十亿以上。兴元能背负这么高的债务吗？”
审计厅长补充，“而且这类大型信息化项目，最容易出现‘重建设、轻应用’的问题。钱花出去了，系统建起来了，最后用不起来，或者只能用在几个演示场景上，那就成了摆设，成了劳民伤财的形象工程。”
反对的声音占据了上风。
林凡安静地听着，没有急于反驳。一个如此庞大的计划，如果没有经过充分质疑和辩论就仓促上马，那才是灾难。
轮到孙光明发言时，会场安静了下来。
“刚才几位同志提的问题，都很重要，也都是我们需要认真考虑的。”孙光明的语气平缓，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但我问大家一个问题——五年前，如果有人提议汉西要建一个网信厅，要搞政务一体化，要搞自己的智能手机，要攻关自主芯片，我们会是什么反应？”
他目光扫过全场：“恐怕比今天的质疑还要强烈。我们会说：不可能，不现实，太超前，没基础。”
“但今天呢？”孙光明声音提高了一些，“汉兴手机供不应求，芯片流片成功。这些‘不可能’的事情，我们一件件做成了......而且甚至可以说，都是在林凡同志的推动下完成的。”
他拿起桌上的方案：
“数字孪生城市，确实是前沿概念。但前沿不意味着不能做，只是意味着我们要更谨慎、更科学地去做。这个方案，我仔细看了，不是凭空想象，而是基于汉兴手机、鸿雁星座、智慧协同平台等一系列成功实践的技术集成和升级。我们有基础，也有必要往前走这一步。”
“至于钱的问题，”孙光明转向财政厅长，“三百八十亿是五年总投资，不是一年。而且方案里明确提出了‘政府引导、市场主导、多元投入’的原则。第一期八十五亿，省里可以拿三十亿作为引导资金，剩下的五十五亿，通过产业基金、社会资本、专项债券等多渠道解决。这样一来兴元的债务虽然高，但如果这个项目成功了，带来的产业升级、效率提升、税收增长，完全能够覆盖投入。”
王峥还想说什么，孙光明摆摆手：“我知道王主任担心什么——怕项目烂尾，怕钱打水漂。所以我建议，第一期聚焦‘交通孪生’和‘政务孪生’两个模块，范围控制在兴元主城区。成功了，再推广；出问题了，及时调整，损失可控。”
孙光明说完，支持的声音开始出现。
组织部长李睿说：“我同意孙省长的意见。数字孪生是个方向，我们不能因为难就不做。关键是把握好度，既不能冒进，也不能保守。”
梁志强沉思片刻，缓缓道：
“我原则同意试点。但必须守住几条底线：一是债务风险不能突破；二是不能影响民生支出；三是技术路线要自主可控，不能受制于人。”
叶子恒书记一直静静听着，这时才开口。
“大家都说完了？”他环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林凡身上，“林凡，你说说。这个方案是你提的，你最清楚。面对这些质疑和担忧，你怎么回应？如果让你来负责实施，你怎么确保不跑偏、不走样、不烂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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