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炮弹落地时，八剌沙衮城西墙上的守军还在睡梦中。
他们蜷在冰冷的墙垛下，做着各自的美梦。
有人梦见了家乡的婆娘和热炕头，有人梦见了刚发的军饷可以去城里的酒馆喝个烂醉。
然后，世界末日来了。
“轰隆！”
第一发75毫米高爆榴弹，命中了城墙中段。
一声巨响过后，整段城墙都剧烈地颤了一下，像是地龙翻身。
正在墙上打盹的士兵，感觉自己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推了一把，直接掀飞了出去。
紧接着，另外两发炮弹接踵而至。
“轰隆！”
“轰隆！”
爆炸的冲击波夹着无数碎石和砖块，像一阵死亡的飓风，横扫了整个墙面。
坚固的城墙，在现代炮弹面前，脆得像一块豆腐。
一名百夫长被巨响惊醒，他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看到自己面前的城墙，像被啃了一口的饼干一样，塌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烟尘里，他甚至能看到城外的天空。
“敌袭！”
“敌袭！”
他扯着嗓子，发出了变调的尖叫。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第四声爆炸吞掉了。
第四发炮弹，落点靠后二十步，正砸在牙尔干精心布置的那道沙袋矮墙背后。
那里，蹲着三百名牙尔干最信任的弓箭手。
爆炸的一瞬，沙袋被撕成了碎片，里面的沙土混着血肉，被抛上十几米的高空，然后像下雨一样落下。
那三百名弓箭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冲击波和弹片扫平了。
整个世界，好像安静了一秒。
然后，就是撕心裂肺的惨叫和哀嚎。
幸存的士兵，被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吓傻了。
他们看到断臂残肢挂在墙垛上，看到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同伴在地上翻滚。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魔鬼！”
“这是魔鬼的妖法！”
一个士兵扔掉手里的长矛，屁滚尿流地往城下跑。
他的崩溃，像瘟疫一样传染开来。
而在城外的炮兵阵地上，王铁山正举着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炮击效果。
“四号炮，正中！”
观测手嗓子都劈了。
“沙袋墙后头没人爬起来！”
“干得漂亮！”
王铁山狠狠挥了一下拳头。
三个巨大的缺口，清晰地出现在城墙上，最大的一个，宽度足有十几米，够三辆马车并排通过。
“第二轮！”
“榴霰弹！”
“准备！”
炮长兴奋地大吼着，就要装填。
“不用了。”
王铁山放下望远镜，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头儿的四号炮已经把人替我们收拾了。”
“四发榴弹，账上还剩一百一十六发，全给我留着，炸牙尔干的夏宫。”
他转过身，面对早已集结完毕的英雄营士兵，拔出了腰间的指挥刀。
“弟兄们！”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传遍了整个阵地。
“牙尔干就在城里！”
“他克扣的军饷、他藏的粮食，从今天起都是大唐的军资，一粒米、一枚铜钱，都得进账本！”
“头儿的赏格在这儿：第一个冲上城头的，赏金百两，官升一级！”
“军法照旧！”
“放下武器的不许杀，顽抗的一个不留！”
“敢动百姓一根手指头的，我亲手枪毙他！”
“为了大唐！”
“杀！”
两千名英雄营士兵，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加兰德步枪，像一股红色的潮水，向着那三个还在冒烟的缺口发起了冲锋。
城墙上，残存的守军已经吓破了胆。
他们看着潮水般涌来的唐军，看着那些会喷火的怪异“长矛”，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了。
“快跑啊！”
“唐军杀进来了！”
“顶不住了！”
“快跑！”
守军乱成了一锅粥，他们扔下武器，争先恐后地向城下逃。
所谓的防线，在第一轮炮击之后，就已经不存在了。
王铁山一马当先，第一个冲进了最大的那个缺口。
他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碎石，还有一些黏糊糊的、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他没有低头看，只是大吼一声：“迫击炮！”
“给我压制城头两翼！”
跟在他身后的迫击炮小组，迅速架起了六门迫击炮。
“咻咻咻”的尖锐呼啸声中，一排排炮弹越过冲锋的士兵头顶，落在了缺口两侧的城墙上。
“轰！”
“轰！”
“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刚刚还想组织反击的几个黑汗军官，被直接掀上了天。
残余的守军，被这第二轮打击彻底打懵了，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英雄营的士兵们，几乎没遇到阻碍，就冲进了八剌沙衮城。
他们迅速以缺口为中心，建立起一个临时阵地。
装备加兰德步枪的士兵，占住有利地形，半跪在地上，开始对城内街道进行火力封锁。
“砰！”
“砰！”
“砰！”
“砰！”
密而不乱的枪声，在城内的大街小巷中回荡。
那些刚从营房里冲出来、还搞不清状况的黑汗士兵，还没看清敌人长什么样，就被迎面而来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一个黑汗千夫长，挥舞着弯刀，试图组织起一队士兵反扑。
“冲上去！”
“杀了他们！”
“他们人不多！”
他声嘶力竭地吼着。
然而，他刚冲出不到十步，一发子弹就钻进了他的眉心。
他脸上的表情僵住，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身后的士兵，看到主将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王铁山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冷酷的笑。
他知道，这场战斗，从炮声响起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剩下的，不过是接收。
“一营，向南！”
“二营，向北！”
“给我把整面西城墙都控制住！”
“三营，跟我来！”
“我们去给牙尔干送份大礼！”
王铁山挥舞着指挥刀，指向了城中心夏宫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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