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将荷塘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水面波光粼粼，偶有鱼儿跃起，荡开一圈圈涟漪。
塘边的老柳树下，温清凝和季思寒并肩坐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周围是静谧的田野和归巢的鸟鸣。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仿佛生怕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
但他们的手，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十指紧扣，紧密地交握在一起。
季思寒的手掌宽厚温热，将温清凝微凉的手指完全包裹住，传递着一种无声的安抚和力量。
温清凝低着头，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季思寒掌心的温度和脉搏的跳动，这份亲昵让她既安心又忐忑。
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他深夜的归来，他疲惫的依赖，他此刻安静的陪伴……他们之间，早已不是最初那种疏离戒备、甚至带着威胁的关系了。
从她开始鼓起勇气直呼其名“季思寒”，而不是生疏的“季总”开始；从她开始主动靠近他、拥抱他、牵起他的手开始……有些东西，就已经在悄然改变，心照不宣，只差最后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她需要确认。
需要一句明确的话，来安抚她内心的不安和彷徨。
犹豫了许久，温清凝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侧过脸看向季思寒。
夕阳的光线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小心翼翼，像怕惊扰了什么：
“季思寒……”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问出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问完，她立刻屏住了呼吸，心脏悬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宣判。
季思寒在她问出这句话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依旧目视着前方波光粼粼的水面，但温清凝能感觉到，他握住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他没有立刻回答。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风吹过荷叶的沙沙声和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温清凝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是她会错意了？
他只是暂时贪恋这里的宁静，或者……对她只是一时兴起？
就在她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几乎要绝望地低下头时，季思寒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她。
他的目光深邃如潭，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挣扎，有温柔，还有一种……温清凝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近乎笨拙的紧张。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底。
然后，他张了张嘴，声音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地，敲在温清凝的心上：
“温清凝”
他叫了她的全名，语气郑重得如同起誓，“我……”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似乎下面的话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说出口。
他的耳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明显的、与他平日冷硬形象极不相符的绯红。
温清凝的心跳几乎停止了，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然后，她听到他用那种带着紧张颤音的、却无比认真的语气，说出了那四个字：
“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季思寒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猛地转开了头，不再看她。
他低下头，视线死死地盯着两人交握的手，从温清凝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泛红的耳廓和微微紧绷的下颌线。
他……居然害羞了？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在季家老宅面对逼问也面不改色的季思寒，此刻竟然因为一句告白，而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耳根通红，不敢与她对视！
这个发现，像一道强光，瞬间驱散了温清凝心头的所有阴霾和不安。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感动，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发酸，视线迅速模糊。
原来，不是她的一厢情愿。
原来，他也会紧张，也会无措。
原来，他那看似冰冷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如此……笨拙而真诚的心。
“季思寒……”
温清凝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她用力回握住他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心意也传递过去。
季思寒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声音，身体一僵，猛地抬起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怎么哭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想替她擦眼泪，指尖却带着微颤。
“我没哭……”
温清凝摇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带着泪花的、无比灿烂的笑容：“我是……太高兴了。”
她看着他罕见的慌乱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主动凑近他，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季思寒，我也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
感受到她的靠近和回应，季思寒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那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夕阳将相拥的两人身影拉长，倒映在金色的荷塘里，美得像一幅画。
这一刻，所有的忐忑、不安、彷徨都烟消云散。
关系终于明确，心意彼此相通。
尽管前路依然布满荆棘，但至少在此刻，他们拥有了彼此，拥有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双向奔赴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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