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完福字，林介刚想溜进厨房帮忙，就被系着围裙的姨妈堵在了门口。
沙发上待着去。姨妈叉着腰，故作严肃地说道，“今天你不准进厨房。”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姨妈当即拍板，给林介判了“死刑”，“你之前说你俩是中午这顿蹭饭，晚上是要去队里吃吧？中午这顿就当年夜饭来做。”
“哦……”林介不情愿地点点头，转身回到客厅，乖乖坐在沙发上。
他召唤出个白色蓝眼Q版虎头抱枕抱在怀里，一动不动地发起呆来。
这副乖巧又有点委屈的模样，看得林七夜和杨晋手直痒痒，很想上去揉搓两下。但考虑到此时动手惹恼林介的可能性，两人还是默契地收回了目光，转身钻进厨房给姨妈/亲妈打下手去了。
家中规矩，年夜饭林介不得插手。
倒不是他的厨艺不好，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太能干了。常年在外接委托赚钱养家，回家还要帮忙做饭打扫，姨妈说什么都不肯连年夜饭都让他动手。
总得让这孩子有时间歇一歇。
林介发呆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姨妈和她两位得力助手的默契协作下，一顿丰盛的团圆饭在一个小时内就被端上了餐桌。
林介目光扫过餐桌，嗯，一如往年的丰盛。
他意念微动，远处的橱柜门便悄无声息地自动滑开。四副碗筷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平稳地从中飞出，精准地落在每个人的座位前。
说不进厨房就是不进厨房。
就是这么听话。
“滑头。”姨妈不禁笑道，朝着客厅的方向喊了一声，“来吃饭！”
“来了。”
林介应声而起，将抱枕放到沙发上，几步便来到餐桌旁，在自己的老位子坐下。
四人一边吃一边聊，话题从杨晋的校园生活，转到集训营的日常，又聊到林七夜在营里结识的几位朋友，以及林介如何以“帮忙”的方式，先弟弟一步认识他们的过往。
听完这一切，姨妈放下筷子，用复杂而温柔的眼神望向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孩子。
林介从小性子就有些独，不太擅长与人交往。
自从十年前那件事后，他生长停滞的秘密在家里再也瞒不住。他便以“要为弟弟在神秘侧探路”为由，毅然从刚上的初中退了学，开始在外奔波，接各种委托赚钱养家。
他的文化知识全靠师父教导，也因此彻底断绝了和所有同龄人的正常社交。
他没有同龄人的圈子，没有所谓的朋友，一直像一座孤岛，这始终是姨妈内心深处难以解开的一个结。
但她没想到，这孩子竟用了这样一种独特甚至有些笨拙的方式，悄然为自己搭建起了与世界的连接。
想到这儿，姨妈心中那沉甸甸的结似乎松动了一些，化作了一股酸涩又欣慰的暖流。
杨晋笑嘻嘻地举起手里的杯子：“来，干杯！祝贺林介哥终于摆脱了独狼的命运，还有……”
“还有，”林七夜微笑着接上，目光扫过哥哥和亲人，“庆祝我们一家人，又一个团圆年。”
“叮！”
四只玻璃杯轻轻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新年快乐！”
“——汪！”
……
午饭后，林介动用能力，一键刷新般地将碗筷清洗收纳妥当。随后，一家四口进行了一次年末大扫除。
对他们家而言，大扫除并不算多么繁琐的工程，只需比平日里打扫得更为仔细几分便可。那些寻常人家头疼的卫生死角，在林介面前根本构不成任何问题，水流和气旋一扫就解决了。
收拾停当后，林介检查了一下杨晋的寒假作业。
然后，姨妈回房午睡，兄弟三人则窝在客厅沙发里看动画片。他们一边看，一边毫不客气地蛐蛐着剧中反派那些在他们看来颇为幼稚的行为。
动画片：“……”
吐呗，谁的槽能吐得过你们这三位活爹啊。
拿成年人的逻辑和历经生死的眼光来吐槽一部子供向动画片，也是没谁了。
两人就这样在家里待到了下午四点，直到事务所那边该准备年夜饭了才起身离开。
“姨妈，阿晋，小黑癞，那我们先走了。”门口，林七夜向家人挥手告别后，便和哥哥一同迈入了身后那道通往事务所的镜面。
转身踏入镜面的前一刻，兄弟俩的目光与杨晋和小黑癞短暂交汇，一人一狗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镜面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将兄弟二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家里再次冷清了下来。
杨晋回到电视机前坐下，屏幕上的动画片方才只播了一半，他却再也没了看下去的心思，只是抱着怀中的小黑癞，微微出神。
半晌，他放下小黑癞，关掉电视，有些意兴阑珊地走回自己房间，想再仔细看看林介在他作业上写的批注。
然而，就在他走进房间的那一刻，脚步却猛地顿住了。书桌上，一块温润的青玉牌压住了一张纸条和两个醒目的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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