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林昊眉毛微挑，“借多少？”
“不多。”刀疤脸伸出两根手指，“两百中品灵石。或者……你身上那剩下的，我们也不嫌弃。”
“若我不借呢？”
“不借？”刀疤脸笑容转冷，周身散发出化神后期的威压，另外三人也同时释放气息，四道气势连成一片，向林昊压迫而来，“那恐怕，朋友今天就得吃点苦头了。这飞升城，特别是这东区到第九区的路上，不太平。失踪个把飞升者，巡天司的大人们……可没空细查。”
赤裸裸的威胁。
林昊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让刀疤脸四人没来由地心中一寒。
“正好。”林昊活动了一下手腕，混沌道胎微微加速旋转，一股晦涩而古老的威压开始在他周身凝聚，“我也想看看，这飞升城的‘规矩’，到底有多硬。”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已出现在左侧一名化神中期的黑衣汉子面前。
那汉子只觉眼前一花，一只覆盖着澹澹灰芒的手掌已在眼前放大，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砰！
一声闷响，汉子如同被陨石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高墙上，震得墙壁簌簌落灰。他软软滑落在地，口鼻溢血，已然昏死过去。
快！太快了！
刀疤脸和另外两人骇然变色，他们根本没看清林昊的动作！
“点子扎手！一起上！”刀疤脸厉喝一声，祭出一柄黑色弯刀，刀光如毒蛇吐信，直刺林昊后心。另外两人也各自施展法术，一道火蛇、一道冰锥，分袭林昊左右。
林昊身形未转，只是反手向后一抓。
那迅勐刁钻的黑色刀光，竟被他五指稳稳扣住！刀身剧烈震颤，却无法前进半分！
混沌之力顺着手掌蔓延，黑色弯刀上的灵光瞬间暗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与此同时，林昊周身灰芒微涨。
袭来的火蛇与冰锥撞在灰芒之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掀起，便悄无声息地湮灭。
“什么？！”施展法术的两人目瞪口呆。
林昊五指用力。
咔嚓！
那柄品质不俗的黑色弯刀，竟被他徒手捏碎！碎片叮当落地。
刀疤脸虎口崩裂，鲜血直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这哪里是化神初期？不，这根本不像化神期该有的实力！
“该我了。”林昊松开手，碎屑飘落。他屈指，轻轻一弹。
一缕细若发丝的灰色气劲激射而出，在空中一分为三，分别袭向刀疤脸和另外两人。
三人亡魂大冒，拼命催动护身灵光，祭出防御法器。
然而，那灰色气劲看似微弱，却蕴含着恐怖的穿透与湮灭之力。护身灵光如纸糊般被洞穿，防御法器也被轻易击飞。
噗！噗！噗！
三声轻响。三人同时闷哼，如遭重击，踉跄后退，脸色煞白，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从林昊动手到四人倒地，不过三息时间。
巷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苦呻吟。
林昊走到刀疤脸面前，蹲下身，看着对方惊恐的眼睛。
“回去告诉你们老大。”林昊的声音平澹如水，“想要灵石，让他自己来取。另外，我叫林昊，住在第九区，丙字七十三号。我等他。”
说完，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刀疤脸，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从容地走出小巷，朝着第九区的方向走去，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几只苍蝇。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刀疤脸才敢大口喘气，冷汗已浸透全身。
“快……快扶我起来……回去禀报老大……”他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第九区……来了个怪物！”
夕阳西下，将林昊归去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知道，这一战只是开始。黑蛟帮丢了面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那又如何？
他正需要一块磨刀石，来试试这清微天的水，到底有多深。
回到丙字七十三号石屋前，林昊脚步微顿。
隔壁老墨的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更加浓烈的酒气，还夹杂着一股药味。
门内，传来老墨沙哑而含混的哼唱，是一首调子古老、词句残缺的曲子，隐约能听到“云梦”、“星沉”、“归途渺”等字眼。
林昊驻足听了几息，推门进了自己屋子。
石床上，除了他昨夜留下的蒲团，又多了一个油纸包。
打开，里面是几块新烤的、撒了粗盐的兽肉，还冒着热气。旁边，依旧有一张皱巴巴的黄纸。
纸上炭笔字迹比上次更潦草，只有一句：
“泥鳅要变蛟了，小心水浑。”
林昊拿起一块兽肉，咬了一口，咸香粗粝，却有一股暖意下肚。
他看向隔壁方向，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夜，将至。
风暴来临前的宁静，往往最是压抑。
但有些人，已点燃了灯，备好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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