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过山门前的空地，碎石在脚下碾成粉末。林渊站在断崖边缘，背后是青云宗护山大阵的微光结界，身前千米处，一道黑影踏空而来。
韩灭来了。
他赤着上身，胸口血色魔龙纹路隐隐发烫，噬魔戟扛在肩头，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裂开蛛网状缝隙。三日前定下的交易，今日兑现。他目光扫过林渊，冷笑一声：“你活得比我想的久。”
林渊没动，灰袍袖口沾着未清理干净的药渣，指尖却已滑过胸前玉囊。那枚丹灵安静躺着，紧贴心口位置，温热如活物呼吸。
“丹呢？”韩灭声音低沉，像从地底刮出的风。
林渊抬手，掌心摊开。一枚布满魔纹的丹药静静卧着，表面黑光流转，脉动规律。正是那晚从炸炉中抓出的唯一异变产物。
韩灭眼神一凝，噬魔戟猛然前压，锋刃抵住林渊咽喉。寒意刺入皮肤，一丝血线顺着脖颈滑下。
“若敢耍诈，”他一字一顿，“我屠你满宗。”
林渊不退反进，左手猛地拉开衣领，露出心口位置。那里贴着一张隐息符，符纸边缘微微泛黄，显然是贴了多日。
“这丹，我贴身养了三天。”他声音平稳，“若有毒，我现在已经死了。”
韩灭眯眼盯着那符纸，又看向林渊瞳孔。无惧，无慌，只有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对视。
几息之后，他收戟。
“算你有胆。”他伸手夺过丹药，指腹用力，几乎要将药丸捏碎。可就在下一瞬，他张口，仰头，直接吞下。
空气骤然凝滞。
林渊后退半步，右手悄然滑入袖中，握住一枚空白玉简。指尖轻点，系统提示无声浮现：【神识录音启动】。
韩灭的身体猛地一震。
双目瞬间涨成赤红，经脉在皮肤下游走如活蛇，血气自七窍溢出，在空中拉出细密血丝。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撑住地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啊——！”
一声长啸撕裂夜空。狂暴的气息冲天而起，如同火山喷发，方圆百丈内的碎石尽数悬浮，继而崩碎成粉。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从原本的化神巅峰，一路撞破瓶颈，踏入合体初期、中期，直至稳在后期！
他缓缓起身，周身血雾翻滚，宛如实质火焰燃烧。右手一招，噬魔戟自动飞回掌心，戟尖划地，留下十丈深沟。
“力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声音颤抖，“比我巅峰时还强！”
话音未落，他猛然转身，噬魔戟高举过顶，全身魔气灌注，轰然劈下！
轰隆——！
前方千米外的山峰应声断裂，上半截轰然倒塌，砸入深渊，激起漫天尘浪。余波扩散，连青云宗护山大阵都泛起层层涟漪。
韩灭立于原地，喘息粗重，眼中却燃起前所未有的战意。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力量，仿佛体内每一寸经脉都被重塑，每一滴血液都在欢呼。
“好丹！”他大笑，笑声震得山石簌簌掉落。
就在此时，一阵极细的声音钻入耳中，像是风吹过铜铃缝隙：
“记住，你欠我个人情。”
韩灭笑容戛然而止。
他猛地回头，目光如刀扫向四周。空地寂静，唯有残烟袅袅，夜风穿行。
无人。
他又听到了第二个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
“下次见面，用情报还。”
这一次，他瞳孔收缩，握戟的手紧了紧。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那是传音入密，而且是极高明的手段——不靠灵力波动，而是以极细微的神识丝线精准送入耳识，避开了所有探测。
他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方才那一击，已耗去他体内三成魔气，可丹药仍在持续释放药力，不断修补消耗，甚至进一步淬炼肉身。此丹不仅无害，反而成了他突破多年桎梏的关键。
但他更清楚——从他吞下丹药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单纯的买家。
他是猎物。
至少现在，还是。
林渊藏身于侧方一块巨岩后的微型隔音阵中，手中玉简已录下全程。他看着韩灭收戟伫立，知道对方正在权衡利弊。这种人不会轻易低头，但也不会否认事实。
赢了。
不是靠丹药，是靠节奏。
先让他怀疑，再让他试药，最后在他最亢奋的瞬间植入“人情”概念。等他反应过来，情绪早已被牵引，反驳无力。
林渊收起玉简，贴身藏好。他没有现身，也没有再开口。他知道，有些话一旦说透，就失去了威慑力。
韩灭终于动了。
他抬头望了一眼青云宗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掌心戟刃，最终转身，一步踏出，身形化作血虹，直冲魔域深处。
风停。
林渊从阵后走出，灰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他摸了摸胸前玉囊，丹灵依旧温热，但搏动频率比之前快了一分。它似乎……饱了。
他转身，沿着山壁暗道步入地下通道。石门闭合，脚步声渐远。
通道尽头是一间密室，桌面上放着一支未点燃的蜡烛，旁边压着一张空白纸条。他走到桌前，坐下，取出玉简放在掌心。
一切如常。
可当他低头时，忽然发现——
桌角底部，有一点暗红痕迹。
他皱眉，伸手抹过。
指尖沾上一点湿腻。
血。
还没干。
他盯着那抹血迹，眼神微沉。
有人来过。
他没动，也没查看四周。只是缓缓将玉简收回袖中，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
两短一长。
这是他与楚河约定的暗号。
回应迟迟未至。
密室内，只剩烛影摇晃，映着他清瘦的脸。
血迹正缓缓向下流淌，滴落在桌腿内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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