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高星衍的目光，从到场开始，就时不时地落在伴娘团中那个浅香槟色的身影上，眼神复杂。
他还是喜欢傅婉宁。
虽然表白被拒，但他对她的欣赏和好感并未完全消失，此刻看到她盛装出席，比平日更加明艳动人，心中不免再次泛起涟漪。
仪式进行时，伴郎伴娘们分立两侧。
高星衍站在伴郎队列中，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的傅婉宁，看着她专注地见证好友幸福时刻的侧脸，看着她接到捧花时那瞬间的错愕和羞涩，心中五味杂陈。
仪式后的自由酒会时间，花园和玻璃花房里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
高星衍正与几个许久未见的朋友寒暄。
周子睿碰了碰高星衍的胳膊，下巴朝傅婉宁的方向扬了扬，压低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问道：“星衍，那边那个穿浅香槟色裙子，头发挽起来的伴娘，是谁啊？挺有气质的，以前没见过。”
这是他中学时就玩在一起的哥们，家里做国际贸易的，这几年常驻海外，很少回国。
高星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是傅婉宁。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平淡地答道：“傅婉宁，傅家的小女儿。”
“傅家？”
周子睿努力回想，“傅承玺家？我记得傅家不是两个儿子吗？傅钰轩和傅什么来着，我忘了......只是，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漂亮的女儿？”
他确实很久没关注国内这些家族的动态了。
高星衍还没回答，旁边的赵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凑了过来。
赵鹏家里做地产，算是京市地头蛇之一，对各家情况了解得更深入些。
他瞥了一眼远处的傅婉宁，带着点不以为然的语气插嘴道：“哦，你说她啊，傅婉宁不是傅承玺亲生的，是后妈苏清带过来的女儿，以前姓唐，后来才改姓傅。”
他语气里带着点圈内人常见的，对非嫡系出身者的微妙轻视，尽管傅婉宁如今在傅家明显很受重视，但总有人喜欢拿出身说事。
周子睿一听，脸上露出了然甚至有些轻蔑的笑容，原本因为傅家名头而产生的那点谨慎瞬间消散了不少：“哦~原来是继女啊。”
他拖长了语调，“我说呢，傅家怎么突然冒出个这么漂亮的千金，那......在傅家应该也没什么实际地位吧，就是面上好看？”
他自以为得出了结论，眼神又热切了几分，打量着傅婉宁，摩挲着下巴：“不过长得是真不错，气质也好，这种女孩子......应该挺好追的吧？没什么根基，也没什么底气，稍微暗示一点好处，说不定就能睡......”
“周子睿。”高星衍打断了他，眼神也带上了警告，“我劝你最好别动什么心思，傅婉宁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他想起傅钰轩那张冷峻的脸，以及圈内关于傅家如何护短的传闻。
更何况，傅婉宁本身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
“看重？”
赵鹏嗤笑一声，不以为然，“再看重也不过是个继女，还能比得上亲儿子？星衍，你是不是还对人家有意思，所以不想让别人追啊？”
周子睿也笑了，拍了拍高星衍的肩膀：“就是，星衍，哥们儿懂，不过你放心，我就打听打听，交个朋友嘛。”
“这种漂亮又有趣的小姑娘，认识一下总没错。”
他显然没把高星衍的警告放在心上，眼神已经像猎人锁定了猎物一般，再次投向了傅婉宁所在的方向。
高星衍看着周子睿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和上官曦月低声说笑，对此处议论一无所知的傅婉宁，眉头蹙得更紧。
他知道周子睿的性子，花花公子一个，在国外就玩得很开，对待感情并不认真。
如果他把傅婉宁当成那种可以随意招惹的女孩子，恐怕会碰钉子，甚至......惹上麻烦。
但他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周子睿不听，他也没办法。
甚至......心里某个阴暗的角落，悄然冒出一个恶劣的念头。
如果周子睿真的不知轻重地去招惹傅婉宁，让她遇到麻烦......那么，自己是不是......又有机会了？
这个念头一出现，高星衍自己都惊了一下，随即涌上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
他怎么可以这么想？
这简直是在诅咒她遇到麻烦，然后自己再像个救世主一样出现，这太卑鄙了。
可是，看着傅婉宁在阳光下那明媚动人的笑容，看着她对自己好朋友自然而然的亲近信赖，再想到她当初拒绝自己时那冷静疏离的模样......
那份求而不得的不甘和心底隐秘的渴望，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竟让那个卑劣的念头，挥之不去。
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傅婉宁的方向。
“随你吧。”高星衍对周子睿丢下这句话，便转身走向了另一边，与另一位朋友交谈起来。
周子睿倒是不生气，反而觉得高星衍没用。
这么久都没把那个傅家继女拿下，说明人家根本不吃他那种“阳光正直好青年”的套路。
在他看来，高星衍就是太端着了，对付这种有点小清高，又没什么实际依仗的女孩子，有时候就得用点更直接，更有魅力的手段。
他自信地整理了一下领带，对着玻璃花房光滑的墙壁瞥了一眼自己的倒影。
一身剪裁得体的意大利定制西装，发型精心打理过，脸上带着混合着海外经历熏陶出的洋派自信和富家公子哥的慵懒笑意。
嗯，英俊，多金，见多识广，谈吐风趣......
怎么看都比高星衍那种“傻白甜”的阳光少年有吸引力多了。
对付傅婉宁这种看似清冷，实则可能内心渴望关爱的女孩，自己这条件，还不是手到擒来？
说不定还能借此和傅家攀上点关系，虽然只是个继女，但毕竟是傅家名义上的小姐，总归有点用处。
这么想着，周子睿脸上的笑容更盛，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他不再犹豫，端着香槟，迈着自以为潇洒从容的步伐，穿过三三两两交谈的宾客，径直朝着傅婉宁和上官曦月所在的那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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