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宫女瘫在地上，抖如筛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沐放的心脏猛地一抽，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女儿身边，一把将她抱起，手指有些颤抖地探向她的嘴巴。
“小渔儿，快！快吐出来！”他声音都变了调。
沐渔被他紧张的模样吓了一跳，小脸皱成一团，用力地“呸呸”两声，吐了吐舌头：“爹爹，早就吐掉了！好难吃呀！”
一句话，让沐放又急又想笑。
“来人！”楚渊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温度，“拖下去，送到慎刑司！给朕一寸一寸地审！朕倒要看看，是谁的手，敢伸到朕的御书房里来！”
话音刚落，两个面无表情的禁卫便走了进来，像拎小鸡一样将那已经吓晕过去的宫女拖了出去。
李总管对着楚渊躬身一礼，脸色铁青地跟了出去。
整个御书房只剩下皇帝和沐放父女，以及那个还捧着芙蓉酥，吓得呆住的嘉宁公主。
“陛下！”沐放抱着女儿，猛地单膝跪地，“小女无状，误食了不洁之物，恳请陛下即刻传太医！”
他现在只想确认女儿到底吃下了什么，会不会有事。
“起来吧。”楚渊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小几上那两碗樱桃冻上。
一碗几乎没动，另一碗被挖了一勺，上面还残留着小小的牙印。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这孩子，不仅能看到气运，还能在毫厘之间，分辨出藏在食物里的凶险。
祥瑞，果然是祥瑞！
他看向沐放怀里那个还在咂吧嘴回味怪味的小人儿，声音放缓了些：“沐爱卿不必惊慌，她自己都说是‘坏蛋樱桃冻’，想必没有咽下去多少。”
他又转向一旁快要缩进地缝里的嘉宁公主，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嘉宁。”
“儿臣在……”嘉宁公主小身子一颤。
“你也看到了。”楚渊说，“从今日起，你就跟在小郡主身边，寸步不离。她去哪，你去哪。有她在，朕看这宫里，谁还敢动你。”
嘉宁公主愣愣地抬头，看向正从沐放怀里探出小脑袋的沐渔。
沐渔对着她做了个鬼脸，然后献宝似的指着自己：“对！以后我保护你！谁欺负你，我就……我就扯他头发！”
嘉宁公主看着她，紧绷的小脸终于慢慢放松，重重地点了点头。
沐渔是个坐不住的性子，在沐放怀里扭来扭去，最后不耐烦地嘟起嘴：“皇帝爷爷，这里好闷呀，我们出去玩吧？”
她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充满了期待。
楚渊看着她，竟真的被这股鲜活的劲儿感染了，连日来的胸闷和疲惫似乎都消减了些许。
他居然笑了笑：“好。那小渔儿想玩什么？”
“踢毽子！”沐渔立刻来了精神，小手一挥，豪气干云，“我爹爹以前在军营里，可是踢毽子第一名！对不对呀爹爹？”
被点名的沐放身体一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可迎着女儿那亮晶晶、满是崇拜的眼神，他只能硬着头皮，含糊地“嗯”了一声。
楚渊被逗得朗声大笑起来：“好！李福！去，取个最好的毽子来！朕今日，就想瞧瞧护国公的神威！”
很快，一行人移步到了御书房外的空地上。
李总管捧来一个用五彩斑斓的锦鸡毛扎成的毽子，漂亮极了。
沐渔一看见，就喜欢得不得了，抢过来抱在怀里。
“爹爹，你先踢！”她把毽子塞给沐放，一脸“快开始你的表演”的表情。
沐放顶着皇帝玩味的目光，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一个在沙场上冲锋陷阵的将军，现在要在这里表演踢毽子？
可女儿的期待和皇帝的“旨意”都在那，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脱下外袍，活动了一下筋骨，那毽子在他脚尖、膝盖、肩膀上轻巧地跳动，稳稳当当，竟真的有几分功底。
“哇！爹爹好厉害！”沐渔拍着小手，满脸骄傲。
嘉宁公主也看得睁大了眼睛，小脸上满是羡慕。
楚渊靠在软榻上，看着这难得轻松的一幕，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
沐渔玩心大起，嚷嚷着自己也要玩。
她抓着毽子，学着沐放的样子，抬起小短腿用力一踢！
结果毽子没飞起来，她自己倒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哟！”
她也不哭，自己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咯咯地笑个不停。
她又把毽子递给嘉宁：“小可怜，你来试试！这个可好玩啦！”
嘉宁怯生生地摆手，不敢上前。
“你试试嘛！”沐渔不由分说地把毽子塞给她，“摔倒了也不疼的！”
嘉宁在她的鼓励下，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踢了一下。
毽子歪歪扭扭地飞了出去，她却开心得笑弯了眼。
两个小女孩一个闹腾，一个文静，在阳光下追着毽子跑来跑去，清脆的笑声传出好远。
连楚渊都忍不住站起身，在李总管的搀扶下，对着飞过来的毽子，轻轻踢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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