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罗杰斯张着嘴。
他想反驳。
哪怕找出一个单词，一个理由。
但当他对上托尼那双眼睛时，所有的话语都烂在了肚子里。
队长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巴基。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布鲁克林小伙子正缩着肩膀，那条被乔伦硬生生捏成废铁的机械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断口处偶尔蹦出两颗凄凉的火星。
美国队长那“我为人人”的信念崩塌得一干二净。
“罗杰斯。”
托尼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他不再叫他“队长”，也不再叫他“史蒂夫”。
“酷小子说得对。”
托尼的面甲缓缓合上，那双亮起白光的眼睛里，倒映出两人的身影。
“我不该跟你废话。友情……太廉价了。既然你选择了他，那就一起承担代价。”
“托尼，你不能……”
史蒂夫下意识地举起了盾牌。
托尼·斯塔克站在原地，掌心炮的光芒在昏暗的空间里忽明忽暗。
他看着史蒂夫，那个曾经被父亲挂在嘴边、被自己视为战友的男人。
那张写满正义凛然、写满“我有苦衷”的脸，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反胃。
托尼缓缓垂下手臂，掌心炮的充能声熄灭。
“我不该动手。杀了你只会脏了我的手，还会让我变成和你们一样虚伪的人。”
史蒂夫松了一口气，他以为托尼终于冷静下来了，刚想上前一步：“托尼，我知道这很难，但我们是复仇者，我们……”
“站住！别在那儿自我感动了，罗杰斯。”
“你为了保护那个杀人犯，对我隐瞒了真相。”
“你甚至还要用我的钱、我的装备，来帮他逃跑。”
“这不是钱的问题……”
史蒂夫试图辩解。
“不，这就是。”托尼打断了他，“那面盾牌，是我父亲做的。”
彼得·帕克缩在乔伦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他虽是个话痨，但也清楚现在绝不是插科打诨的时候。
“那东西不属于你，你不配拿着它。”
史蒂夫·罗杰斯浑身一震。
那是美国队长的象征，也是他与斯塔克家族之间最后的纽带。
现在，托尼要收回它。
收回这份赠予，收回这份信任，收回这段跨越了半个世纪的交情。
巴恩斯扶着墙壁，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愧疚和痛苦。
“当啷——”
振金盾牌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队长扶起受伤的巴恩斯，转过身背对着托尼。
“走吧，巴基。”
美国队长死了。
只剩下史蒂夫·罗杰斯，一个试图在乱世中保护老友的过时之人。
步履蹒跚，却又决绝。
达姆弹·杜根揉着被乔伦一巴掌扇肿的脸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地瞪了托尼一眼。
莎伦·卡特咬着嘴唇，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盾牌，最终还是选择跟上了那个男人的背影。
托尼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他很想抬起手，一炮轰过去，结束这一切。
但他没有。
转过身的托尼看向身后那群神色各异的“队友”。
“好了，这就是复仇者联盟。”托尼摊开双手，语气夸张，“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马戏团演员，在没有观众的舞台上自相残杀。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斯塔克先生……”
彼得小声叫道。
“别说话，孩子。”
托尼伸出一根手指竖在面甲前。
“今天的课上完了。记得做笔记，课题是：永远别相信你的偶像。因为当他们脱下面具后，可能比你还要不堪，还要令人作呕。”
彼得咽了一口唾沫，疯狂点头。
黑寡妇娜塔莎·罗曼诺夫打破了沉默。
她走到托尼身侧，她看了一眼盾牌，又看了一眼远处史蒂夫离开的方向。
“我们该怎么办？”
“罗斯国务卿还在等消息。”
娜塔莎叹了口气，她知道这时候提这个名字很扫兴，但作为团队里唯一的“成年人”，她必须面对现实。
“我们的任务是带回史蒂夫·罗杰斯和巴恩斯中士。现在……他们走了。而且是在我们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走的。”
她环视了一圈周围。
战争机器罗德斯靠在墙边，装甲还在冒烟。
幻视搀扶着旺达思考人生。
蜘蛛侠正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鹰眼摆弄着弓箭沉默不语。
蚁人、夜魔侠、卢克·凯奇这三个人正尴尬地站在另一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如果我们就这样空手回去，”娜塔莎继续说道，“罗斯不会善罢甘休。复仇者联盟……可能真的要完了。”
“那就让他去死。”
托尼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吞了一口沙子。
“什么？”娜塔莎一愣。
“我说，让罗斯去死。或者让他去起诉我，随便他。”托尼扯了扯嘴角，“我不在乎了，娜塔莎。协议？联合国？复仇者？去他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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