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驸马街,女师门口。
唐宝珙从车上跳下来,迎着夕阳,小脸儿红彤彤的,神采飞扬,说不出的好看。
斗公府这处陈旧的宅院,被这张明媚的笑靥一晃,都亮堂了很多。
许广平跟着下车,都看得一呆。
她背着双手,围着唐宝珙转了一圈,啧啧有声,“这是谁家的小媳妇儿,怎么跑丢了?”
她“嗯”了一声,自问自答,“我知道了,是到这石驸马街寻驸马来了吧?”
唐宝珙下巴一翘,有些慌张却又故作镇定,“没错,本小姐就是来找驸马来着,不怕告诉你,我还真找着了!”
“呦呦呦,还真是“有女怀春,吉士诱之”,这小模样,连我都动心了。”许广平先是打趣,接着又为闺蜜高兴,“不过,你那位“吉士”,看着倒还蛮威水的。”
她脑海中晃过某人拔树的英姿,补充道,“嗯,靓仔到震!”
唐宝珙抿嘴一笑,搂住许广平的肩膀笑道,“我招到驸马了,有了吉士了,广平,我有预感,你的吉士驸马肯定也要到了!”
许广平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慌乱,“什么啊,我在拿到逃婚船票的时候,就注定拿不到那龙凤婚书了。”
许广平不是一般人,她出身的门第很高。
她出身于广州高第许氏。
这个家族,被称为“近代广州第一家族”。
他们家族的所在,是在广州高第街,那块地儿挺豪横,所以被人称为“许地”。
一直到后世,许地还在。
许广平的祖父名叫许应骙,官至礼部尚书,闽浙总督。
许总督很会当官,有个别名叫戊戌黑旋风,在守旧派中相当能打。
许广平的爹叫许炳枟,平生有两宗本事。
一是写诗,二是喝酒。
诗写得如何不好说,但酒量肯定不怎么样。
有一次喝酒喝迷糊了,就随手一指,将闺女许广平许给了一家姓马的。
许广平一听就炸毛了,您当这是赌马呢?那姓马的号称“小马文才”,您不知道么?
许广平同学从小就叛逆,仗着自己没缠脚,这广州城老娘不呆了,跑!
几番定计,在几个哥哥的帮助之下,还真成功地跑丢了。
嗯,她那几个哥哥也非常牛逼,分别叫许崇灏,许崇清,许崇智,许崇济什么的。
许广平一家伙跑到了津门,进了直隶省立第一女子师范学校读书,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儿,就是对着镜子念三遍咒语。
找不到我!找不到我!找不到我!
为了实现这个咒语,她连原来的名字“许崇媊”也不要了,改名许广平。
许广平虽然生性泼辣果决,但毕竟是个大姑娘儿,说起自己的终身大事,眉宇之间还是有些黯淡。
“伤彼蕙兰花,含英扬光辉。过时而不采,将随秋草萎。”
美好年华就这么一小截儿,谁愿意它虚抛闲掷呢?
可即使是祝英台,都还有个傻乎乎的梁山伯,凭什么自己只落个马文才?
“广平,现在是新时代,听我的,吉士来了就要抓住,什么父母之命,什么龙凤婚书,没有那些,难道就不行了?”
唐宝珙拉着许广平,传授着心得。
她在周公馆的时候瞧上了袁凡,周瑞珠一问,她就应了。
哪怕后来袁凡反应冷淡,她也没泄气,不然的话,周瑞珠哪会一再施压?
现在怎么样,还是让本小姐等到了吧?
两人说说笑笑,到了中院。
女师的中院,是学校的教学和行政区域,恢宏高峻的北房,是学校的礼堂,那儿原本是贝勒府的正殿银安殿。
两人一路叽叽喳喳,“广平,那袁……他是个算命先生,据说有半仙之姿,改天我让他给你看看……”
“谁来看?给谁看?看什么?”
一个硬梆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杨荫榆好似瞬移一般,骤然在身边出现,一圈三连。
“啊?”唐宝珙条件反射般地一挺身子,“学监好,我们按时回校了!”
杨荫榆“嗯”了一声,围着两人转了一圈儿,“许同学回去,唐同学跟我来!”
唐宝珙脸色一苦,听到角落里有细微的“咔咔”声,是那小萝莉杨季康躲在那儿偷瞧,磕着一把瓜子儿。
她磕瓜子儿很有技巧,嘴巴不见动,地上也不见瓜子壳,但小手掌心的瓜子就奇迹般的不见了。
看到唐宝珙的目光过来,杨季康笑了笑,嘴型动了动,似乎是说“没事儿”。
唐宝珙心里一松,跟着杨荫榆到了学监室。
杨荫榆这学监室,比大悲禅院的僧舍还要素静几分,不但房里光秃秃的,墙上也是光秃秃的,只在窗台上摆了一盆水仙。
现在水仙的花期未至,看起来就像一盆大蒜。
“坐吧!”
杨荫榆给唐宝珙倒了一杯白开水,“说说吧,下午去哪儿了,干嘛了?”
唐宝珙斟酌了一下,周氏兄弟之事只是大略带过,倒是如实将自己的事儿给说了,最后有些羞涩地道,“我们觉得彼此还行,最后还约法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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