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乃把棉布缠到左手手腕上，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她松了松指节，又拉紧一次。刚才在房间里试了七次，查克拉从右臂流到手背已经能稳住三息，但换到左边，经络像是堵了沙的水管，走两步就卡住。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
外面天已经黑了，回廊的灯笼亮着，光晕一圈圈洒在石板上。她没往训练场走，而是拐了个弯，朝族地北侧的巡逻起点走去。
玄正站在那儿，手里拿着记录板，低头核对着路线。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她，笔顿了一下。
“还没睡？”他问。
“查克拉走不动了。”她说，“左边。”
玄合上记录板，看了她一眼：“练多了。”
“我想出去。”
“外面冷。”
“我能感知。”
玄没说话，把记录板塞进装备袋，蹲下来和她平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碰了碰她手腕上的棉布。
“缠这么紧，血会流不动。”
“怕松。”
“等会儿要抱你，别勒着。”
她没应声，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玄站起身，解开外袍的扣子，把袖口收紧。然后他弯腰，一手穿过她腋下，一手托住腿弯，把她抱了起来。动作熟得很，像是做过几百次。
千乃靠在他胸口，听见心跳声，不快，但很稳。
“闭眼。”玄说，“别用白眼，用感知。”
她闭上眼。
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点湿气。玄的查克拉从背后裹上来，像一层薄被，把她整个人包住。她觉得暖了，脑子也清楚了。
“听。”玄低声说，“风吹树的声音，是匀的。巡逻的人走两步停一下，查克拉起伏有节奏。警报符埋在土里，每隔三十步一个，它们的波动像心跳。”
她点点头。
“现在，找不一样的。”
她把意识放出去。不是看，是“听”。她记得昨天感知起爆符时，那种沉睡的脉搏感。现在，她试着把那种感觉放大，往远处送。
起初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只有树叶晃动的沙沙声，还有远处族卫的脚步。
然后，她察觉到一点异样。
东侧，靠近灌木丛的位置，有一小团查克拉在动。很弱，像是被风吹起来的灰，飘一下，停一下。但它不是风，也不是人。
“那边。”她抬了抬下巴，“有东西，不是人。”
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两秒，轻轻一跃，上了旁边屋顶。他抱着她，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他从腰间抽出一根细线，往灌木里一甩，勾出一只野兔。
兔子挣扎了一下，被线缠住后腿，没跑掉。
玄看了一眼，松了线。
“你认得出来？”他问。
“它查克拉跳得快，但没攻击性。”她说，“像是……受惊。”
玄嗯了一声，抱着她跳下屋檐，继续往前走。
西边是监测区，埋了三个警报符。前两天有个小松鼠撞上了，触发了低级预警，族卫查了一圈才确认是误报。
他们走到第一个监测点，玄停下。
“听。”他说，“这里有个频率，记住了。”
她闭眼。
查克拉波动很规律，像滴水，一下一下。她数了七次，发现间隔完全一样。
“和昨天一样。”她说。
“再听风。”
她又听。风穿过树叶，发出细微的震颤。她把这两股波动叠在一起，发现节奏吻合。
“是风。”她说，“不是别的东西。”
玄从装备袋里拿出记录板，翻开一页，写了几笔。
她瞥见上面写着：“巡查记录——西区监测点正常。辅助感知：千乃。”
她没说话，但手指在玄手臂上轻轻掐了一下，像是确认自己没看错。
玄察觉到，低声说：“下次你来指路。”
她没应，只是把脸往他衣服里蹭了蹭，挡风。
他们继续往前走。南侧边界靠近水源，地面潮，警报符容易受湿度影响。玄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固定位置。
走到第二个监测点时，千乃突然皱眉。
“等等。”
玄停下。
“那边……”她抬手指向斜前方的草丛，“有东西在爬。”
玄没动，只把查克拉放出去一寸，探了探。
草丛晃了一下，一条蛇从石缝里滑出来，通体灰绿，没毒牙。
玄松了口气：“无害。”
“它查克拉是冷的。”她说，“和兔子不一样。”
“冷？”
“像是……没有心跳。”她顿了顿，“但它在动。”
玄低头看她：“你能分出这个？”
她点头：“兔子是慌的，热的。它是……滑的，冷的。”
玄沉默几秒，又在记录板上写了一行。
他们走到最后一个点，靠近族地主门。这里没有警报符，但有暗哨。玄抱着她走近时，暗哨认出是他，轻轻敲了两下墙壁，表示安全。
玄转身往回走。
千乃一直没说话，但耳朵始终竖着。她发现自己的感知在变——刚开始只能抓到一团模糊的影子，现在能分出大小、温度、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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