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慈醒来时，正躺在一张过分柔软的沙发上。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米色的长毛地毯上投出温暖的光斑。
客厅宽敞明亮，开放式厨房的台面上摆着未拆封的咖啡机，整个空间透着一种“精装修样板间”式的整洁。
他眨了眨眼，缓缓坐起身。
【宿主，醒啦？】脑海里响起1314慢悠悠的声音。
“嗯。”朝慈揉了揉眉心，“背景。”
信息流温和地涌入意识。自由职业者，独居，刚租下这间公寓不到一周。银行卡余额健康，没有紧急工作待处理。很好，符合他对“理想开局”的所有期待。
系统1314的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微妙的笑意：【这个世界的任务对象严彧，形态有些不一样哦，宿主。】
朝慈正从沙发上站起来，闻言动作顿了顿：“有啥不一样？”
【嗯……】1314拖长了调子，【他就在你面前。】
朝慈：“？”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前方，客厅里空荡荡的，除了家具什么都没有。但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爬上了他的脊背。
仿佛被什么非人之物盯上的本能寒意。
朝慈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就在那里，就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正看着他。
【还是恶鬼哦，宿主。】系统1314的声音依旧慢吞吞的，甚至带了点看好戏的轻快，【请小心～】
朝慈沉默了三秒。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像什么都没察觉到一样，转身朝厨房走去。
那股寒意跟了上来。
朝慈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视线黏在自己背上，冰冷而专注，像某种无形的丝线将他缠绕。
他打开冰箱，拿出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但就在他仰头喝水时，眼角余光瞥见了什么。
在客厅落地窗的倒影里，阳光透过玻璃，本该清晰地映出整个客厅的摆设。
可现在，在那片倒影中，他身后一米左右的位置，隐约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很高，肩宽腿长，但细节完全看不清，像一层半透明的雾气凝成的人影。
朝慈放下水瓶，关好冰箱门。
他像往常一样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规律地响起，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增加。
那道视线始终没有离开。
它跟着他进了书房，停在书桌旁，朝慈能感觉到那股寒气就萦绕在他右后方，不远不近，刚好在他感知范围的边缘。
他敲了会儿代码，忽然站起身。
身后的寒气立刻跟着移动，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朝慈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编程手册，翻了两页又放回去，他转身走向客厅，那股寒意便紧贴着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他在茶几前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新闻的声音填满了房间，主持人的播报声字正腔圆，朝慈靠着沙发，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看起来全神贯注。
那道视线太强烈了。
冰冷，专注，几乎带着实质性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感知上。
新闻播到第三条时，朝慈忽然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门板上，在脑海里问：“十四。”
【在呢～】
“恶鬼都这样？”朝慈的声音很平静，“跟背后灵似的。”
【分情况啦。】1314慢悠悠地说，【不过根据数据，严彧这种级别的恶鬼，通常不会对活人产生这么……嗯……持续的兴趣。】
“所以？”
【所以他可能是真的挺喜欢你的？】系统的语气听起来甚至有点欣慰，【从宿主进门到现在，他已经跟了你四十七分钟了，一步都没离开过哦。】
朝慈不想说话。
他洗完手，推开卫生间的门。
那股寒意果然还等在门外，几乎就在门边，他一出来就重新被那股视线笼罩。
朝慈像什么都没察觉一样，径直走向厨房，这次他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和一小把青菜。灶台是感应式的，他试了两次才点着火。
倒油，打蛋，翻炒，加热水，下面条。
朝慈把面盛进碗里，端到客厅的茶几上。
他盘腿在地毯上坐下，刚拿起筷子，就感觉到身侧的沙发凹陷了下去。
那个“东西”在他旁边坐下了。
很近。近到朝慈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寒气透过薄薄的居家裤布料，贴在他的小腿侧边。
冰冷，但奇异的是并不让人难受，就像夏天靠着一块凉玉。
朝慈低头吃面。
吃到一半时，他忽然放下筷子，转头看向身侧。
空无一物。
但他知道“它”就在那里，他能感觉到沙发凹陷的弧度，能感觉到那股萦绕不散的寒气，甚至能隐约“看”到，在某种近乎错觉的视觉边缘，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倚在沙发靠背上，面朝着他。
朝慈静静地看了三秒钟。
然后他转回头，继续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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