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不敢!”阿留铁吓得一下跪倒在地,道:
“属下的意思,是如果公主实在不愿回去,那只好……只好由属下护送公主回草原复命了。”
“哼,就凭你?”阿史那燕指了指身边的二人,道:
“陈少侠和薛姑娘你是见过的,有他们两位在,你猜,我会怕你吗?”
阿留铁眼神从二人身上划过,不经意地露出一丝怯意。
当日在东突厥王庭,他是亲眼见过这二人的武学造诣的,甚至在可汗王帐一度还与他们交过手,深知以自己的本事,是决计讨不了任何便宜的。
可是王命在身,飞鸽传书也已放出,若是到时空手而回,见到可汗又如何交代?
既然打不过,那只好以情动人、以理服人。
想到此,阿留铁左右观察了一下,确定没有闲杂之人后,这才小心翼翼地道:
“公主殿下,您此番私自出走,可汗十分震怒,已有数十人因此事受了牵连,被处极刑,”
“公主若再不回去,恐怕可汗就要发兵南下,征讨隋朝了,到时两军对垒、兵戎相见,也不知会有多少无辜百姓死在刀剑之下!”
阿史那燕听着他的话,脸色也渐渐变得阴冷下来,她虽留恋中土,但也实在不愿战火因自己而蔓延不绝,于是道:
“好,我可以跟你回去,但有一个条件,我绝不嫁给宇文成都,不答应,我就是死,也不回去!”
阿留铁再次四面环顾了一下,确定无人后,压低了声音说道:
“公主,属下冒死跟您说个消息,中原天下即将易主,宇文丞相马上就要登位大宝,”
“您嫁给了宇文将军,就是未来的太子妃,整个天下都在您的掌握之中,到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谁也管不了你……”
“等一下!”一旁的薛沐晴听到这里,突然打断了他的话,急道:
“你是说宇文化及要造反?”
阿留铁不知个中恩怨,仍道:
“薛女侠既然是公主的朋友,阿留铁也不瞒你,日后公主母仪天下,自然也少不了薛女侠的好处!”
“锃——”
碧水剑脱鞘而出,闪耀幽幽绿芒,再看薛沐晴脸上颜色已变,与此同时,陈剑声也是神色大变,脱口而出道:“晴儿……”
薛沐晴急道:“陈大哥,怎么办?”
陈剑声目光如电,略一思索,毅然道:
“立刻上京!”
※ ※ ※
这连续数月的来回劳顿,奔波鏖战,即便是像陈、薛这般的少年高手,也感受到了些许的疲累。
一路上,二人各怀心事,除了正常的起居生活,更多的便是埋头赶路,并未有过多的言谈和交流。
日升月落,斗转星移,这一日,便又进入了中原地界。
驰骋在一马平川的官道,望着远处被飘渺云雾环绕的苍翠大山,陈剑声不禁心潮起伏。
雪夜佳人,红装素裹,那一抹曼妙纤影,那一份似水柔情,竟是时时涌上心头,挥之不去。
陈剑声使劲摇晃了几下脑袋,想要将这不该出现的画面尽力甩去,可是天意偏偏不遂人愿,越是想要忘却,终究更是深深想念。
“陈大哥,你怎么了?”薛沐晴见他蹙眉不展,又连连摇头,以为连日赶路,令他有些精神恍惚,便开口关切问道。
陈剑声闻言一惊,思绪如潮般退去,迅速又被拉回到现实中来,他勉强一笑,道:
“没事,只是有些疲倦,诶,你快看那边……”
薛沐晴不知何事,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极目望去,只见官道尽头已出现了一座城池,门口围着数十个乡民,正面对着城墙指指点点,外围站着更多人群,也是各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二人相视一眼,立刻明白彼此心意,一振马缰,同时向前快奔过去。
走得近前,见人们面上都流露着惊异的表情,似乎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又见城墙之上张贴着一纸榜文,二人好奇,上前看了一眼榜文,顿时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异口同声呼道:
“怎么可能!”
这榜文竟是一张朝廷檄文,主要内容是昭告天下,炀帝杨广崩殂,新帝杨浩继位,免税施恩,大赦天下,望山河无恙,万民归心云云。
看完榜文,二人均是愣在当场:
紧赶慢赶,终归还是迟了一步,被宇文化及抢先动了手。
而现在杨广已崩,世人尽知是横死于宇文化及之手,接下来必定是群雄并起,天下共讨,老贼也自然不会甘心袖手待戮,想是早已有了防范。
自己二人要想进京诛贼,却是难上加难,何去何从,一时竟是没了主意。
正此时,身后忽然有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陈少侠,薛姑娘!”
二人均是诧异了一下,在这陌生的城镇,会有什么人认得他们?
而听这声音却是有几分耳熟,不及细想,转头向后望去,然而一见之下,脸上都已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异口同声道:
“怎么是你?……石将军!”
那石将军正是李世民手下副将,当日一起保护李渊赴任太原的石猛。
此时他也看清了二人面容,脸上显得惊喜异常,赶紧跑上几步,一把握住陈剑声手腕,道:
“陈少侠,薛姑娘,真的是你们,见到你们太好了!”
陈剑声也伸手与他牢牢相握,颇有些他乡遇故知的感觉,但又不解他怎会在这出现,便问道:
“石将军,你不在军中效力,来此地做甚?”
石猛眼神左右游走了一番,见四下无人注意他们,便将陈剑声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道:
“李元帅接到密报,说奸相宇文化及意欲犯上,皇上危在旦夕,因此命我北上探访,京城一旦出了乱像,便飞书报与元帅,元帅立刻起兵勤王,平叛制乱!”
陈剑声一听,摇了摇头,手指着城墙之上的榜文,苦笑道:
“石将军,一切为时已晚,皇上已然驾崩了!”
“什么!”石猛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大叫了一声,立刻觉得不妥,便定了定神,大步向城墙边走去。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榜文,又急匆匆回到原处,低声急问道:
“陈少侠,现在便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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