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修善坊小院的书房内却灯火通明。沈砚将夜探宇文别院的经过,尤其是观星阁上那浩瀚星辰之力与宇文玥最后的举动,详尽告知了元明月与尔朱焕。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烛火跳动,映照着三人凝重无比的面容。
“宇文玥……他若真是‘影先生’,那他所图……”尔朱焕握紧了拳头,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面对庞然大物时的压抑感。宇文玥展现出的那种近乎非人的力量层次,超出了他以往对“高手”的认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枚冰冷的苍狼令,部落的危机与眼前这更加庞大的阴谋相比,竟让他生出一种荒谬的错觉,仿佛部落的存亡只是这盘大棋中的一步。
元明月沉默片刻,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决然:“无论他是不是,其志非小,其力难测。观星阁上引动星辉,这已非寻常武学范畴,更近于……道术神通。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掌握更多主动。”她起身,走向书房一角那个上了锁的樟木箱,取出一卷用明黄绸缎包裹、边缘已有些磨损的古老卷轴,以及几本纸张泛黄、字迹密集的手札。
“这是太史令遗留的部分星象观测笔记和推算手稿,以及前朝部分禁中星图副本。”她将卷轴在桌上小心铺开,那是一片绘制在特殊绢帛上的浩瀚星图,星辰点点,用不同颜色的细线标注着轨迹和分野,旁边密布着蝇头小楷的注释,充满了玄奥的气息。“太史令临终前,神智昏聩时曾反复念叨‘金精犯衡,主兵戈’、‘太白悬刃,帝星摇’等谶语,并隐晦提及‘太白经天’之异,与国运攸关,可惜未尽其详便遭不测。我这些时日,一直在尝试结合这些零碎谶语、笔记记载以及近年天象,推演其周期与应象。”
她纤细的指尖在星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一处被朱笔反复圈点、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骷髅标记的区域,那里代表着一颗异常明亮、仿佛带着锋锐之气的星辰——“太白”金星。“根据笔记残篇、谶语提示和我的反复核算,‘太白经天’的异象并非持续不断,而是有其活跃周期。下一个能量最为鼎盛、星力对地脉气运干扰最强、最易被引动利用的峰值……”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沈砚和尔朱焕,一字一顿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就在距今约莫一百二十日后的佛诞日前后!误差不会超过三天!”
佛诞日!这个具体到近乎精准的时间点让沈砚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他立刻联想到宇文玥在观星阁上那仿佛与星空共鸣的身影,联想到那可能与“影先生”计划相关的、通过漕运秘密运输的诡异沉重木箱,还有永宁寺、王氏府邸地下那与铜匣纹饰相似、隐隐汲取能量的邪异阵法……所有的线索,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而佛诞日,就是那条线上最关键、最危险的一个节点!
“幕后之人,必定在等待这个时机。”元明月语气笃定,指尖无意识地在星图上划过,带着一种命运的沉重感,最终落向平城西北方向,“而且,根据星象分野与北魏龙脉地脉气运的对应关系推算,结合太史令手札中关于‘平城地眼’的零星记载,佛诞日当天,平城周围气运节点与‘太白’星力呼应最为强烈、最适合进行大规模阵法牵引或能量汇聚的地点,就是……云冈石窟!”
云冈石窟!皇家敕建,佛门圣地,届时皇帝可能亲临,万千信众顶礼膜拜之所!若是在那里行逆天之举,引发的动荡将难以想象!其心可诛!
“他娘的!这帮杂碎,竟然想对佛门圣地下手?”尔朱焕勃然变色,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盏乱跳,“他们想干什么?难不成还想当着皇帝和万千百姓的面,搞出什么‘神迹’来蛊惑人心?或者干脆……”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那股寒意却让房间温度骤降。
“未必仅是蛊惑人心,也可能是……制造无法控制的混乱,或者达成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需要借助庞大星力与地脉能量才能实现的终极目的。”沈砚沉声道,目光紧紧锁定星图上云冈石窟对应的方位。洞玄之眼虽未全力运转,却也能隐约感知到元明月所指之处,在星图气运流转中确实是一个极其关键、如同漩涡中心般的“穴眼”,其本身沉静祥和的气息下,似乎潜藏着能被引动的磅礴力量。“利用佛诞日万众瞩目的场合,借助‘太白经天’的鼎盛星力,在帝国重要的气运节点上行事……这手笔,这格局,确实配得上‘影先生’的身份和宇文玥展现出的深不可测。”
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如同冰冷的巨手,攫住了三人的心脏。敌人不仅在朝堂、江湖拥有庞大势力,更在暗中推动着涉及星象气运、可能动摇国本的宏大阴谋,而他们直到现在,才如同管中窥豹,勉强触摸到这阴谋的冰山一角。时间,只剩下短短一百二十天!
“必须阻止他们!”尔朱焕斩钉截铁,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绝不能让这帮龟孙子的奸计得逞!否则,别说部落,整个北魏都要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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