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抱着尔朱焕渐渐冰冷的身躯,泪水无声滑落。
那个从北疆一路追随他杀到洛阳的汉子,那个总是骂骂咧咧却永远冲在最前的兄弟,那个临死前还咧嘴笑着说“值了”的真汉子——就这样,在他怀里,永远闭上了眼睛。
“焕爷……”贺六浑扑通跪地,虎目含泪,嘶声喊道。
身后,幸存的北镇悍卒们齐齐跪下,泣不成声。
远处山岗上,元明月望着这一幕,抚琴的双手剧烈颤抖,琴音戛然而止。她站起身,踉跄着向山下奔去,衣裙被荆棘划破,浑不在意。
乱葬岗上,那幽蓝色的光柱依旧冲天而起,冰冷刺骨。祭坛上,开阳星使冷冷望着这一切,嘴角浮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感人至深。”他开口,声音如同从九幽传来,“可惜,你们的兄弟情,改变不了什么。阵眼已激活,七星锁龙阵已成。你们的洛阳,你们的天下,都将成为星主的薪柴。”
他抬起手,祭坛上的星辉石骤然爆发出更加炽烈的光芒,光柱粗壮了三分!
沈砚缓缓放下尔朱焕的尸体。
他站起身,转过身,望向祭坛上的开阳。
那双眼睛,不再是悲痛,不再是迷茫,而是燃烧着熊熊怒火的——杀意。
“你,”他一字一句道,“该死。”
开阳冷笑:“就凭你?星主大人都败了?呵,你以为我会信?就算他败了,今日我也要你死在这里!”
他双手结印,祭坛上的星辉石剧烈震颤,无数道幽蓝色的光芒如触手般向四周延伸,将整座乱葬岗笼罩其中。那些光芒所过之处,墓碑炸裂,枯骨化为齑粉,连空气都凝结成霜。
“受死!”
开阳厉喝一声,那无数道光芒骤然收缩,凝聚成一道通天彻地的星光巨刃,当头斩下!
沈砚不闪不避,眉心星盘核心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体内镇龙之力如江河奔涌,与星盘核心共鸣,与怀中那枚守护者玉牌共鸣,与尔朱焕留给他的那枚狼头令牌共鸣!
破妄短剑剑身之上,金色光芒暴涨,化作一柄数丈长的光剑!
“杀!”
他怒吼一声,光剑迎上那星光巨刃!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整座乱葬岗都在颤抖!两股力量碰撞的中心,地面炸裂,碎石飞溅,无数坟茔被夷为平地!
开阳脸色剧变,他引以为傲的星光巨刃,竟在那金色光剑的冲击下节节碎裂!
“不可能!你怎会有如此力量?!”
沈砚不答,只是死死盯着他,一步一步向前。每一步踏出,脚下地面崩裂;每一步踏出,那金色光剑更加炽烈;每一步踏出,开阳的星光巨刃便碎裂一分!
“这是……”开阳眼中终于露出恐惧,“这是镇龙之力!你……你炼化了星主大人的馈赠?!”
沈砚依旧不答,只是挥剑。
金色光剑横扫,开阳的星光巨刃彻底崩碎!余势不减,直取开阳!
开阳拼尽全力闪避,剑锋擦着他左肩掠过,一条手臂齐肩而断!鲜血狂喷,开阳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撤!快撤!”
他嘶声厉吼,祭坛上的星辉石爆发出最后一阵光芒,化作一道流光,卷起他和残存的死士,向远处遁去。
沈砚正要追击,脚下忽然一软,单膝跪地。那金色光剑瞬间消散,破妄短剑恢复正常,剑身上沾满他的鲜血——那是用力过度,虎口崩裂所致。
他大口喘息,浑身已被冷汗浸透,眼前阵阵发黑。刚才那一剑,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量。
但他还是挣扎着站起,望着开阳遁走的方向,冷冷道:“跑不掉的。”
贺六浑冲过来扶住他:“大人!”
沈砚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转身,走回尔朱焕的尸体旁,缓缓蹲下。
尔朱焕依旧保持着那悍勇的笑容,仿佛只是睡着了。
沈砚伸出手,合上他的眼睛。
“兄弟,”他低声道,“你的仇,我给你记着。等收拾完洛阳的烂摊子,我去取他狗命。”
他从尔朱焕怀中取出那枚狼头令牌,紧紧握在手中。令牌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此刻却渐渐冰冷。
元明月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见到尔朱焕的尸体,泪水夺眶而出。她跪在他身边,双手合十,无声地诵了一段往生咒。
沈砚站起身,目光扫过乱葬岗。满地狼藉,鲜血横流,幸存的北镇悍卒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清点着阵亡的兄弟。
三十余人,如今只剩十三个。
沈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的悲痛已被坚毅取代。
“带上焕爷,回洛阳。”
一行人默默收拾,将阵亡兄弟的尸体抬上马背,用布盖住脸。尔朱焕被放在最前面的一匹马上,贺六浑亲自牵着缰绳。
队伍缓缓向洛阳城行去。
一路沉默。
只有马蹄声,和夜风中隐约的呜咽。
回到洛阳时,天色已经微明。
南市的战斗早已结束,码头被牢牢控制。王五带着人在城门迎接,见到那长长一排覆盖着白布的尸体,脸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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