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走了吗?”
韩崧支起腿坐在院墙上,另一条腿耷拉着不停晃荡,眼角眉梢都因下边的热闹染上几分温和笑意。
他身侧飘着另一道影子,或者说根本谈不上影子,只是一团堪堪露出点女子轮廓的朦胧白雾。
雾中的金蝶印在日光下不停闪烁。
“嗯。”
“不和你哥哥告个别?”
“不必了,他会知道的。”
徐瑛这些时日一直呆在松风院,她与徐珏沟通时都靠那只檐下铜铃,若铜铃不响,哥哥自然知道她已经离开。
小姐答应过她,不会将她魂消之事告诉徐珏。
今日之果都是往日她种下的因,她徐瑛输得起。
只是偶尔她也会想当年若没有那一念之差,也许她的家也能像这般热闹。
她或许会不甘平庸嫁与贵人为妾,或许会被父母逼着嫁给一户普通人家,或许……就算终身不嫁,爹娘、哥哥也不会说什么,但至少那个家还在。
她是罪人,她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
“小姐,谢谢。”
林乔正笑着,乍然听见这声呢喃诧异望向来处。
丝丝缕缕的风带着湖边馥郁的花香穿过她的发间。
那风不烈,轻轻蹭过她腰间的金铃,叮铃一声轻响便又彻底重归寂静。
“方小哥……”
方子显摇了摇食指:“徐公子不要同我讨价还价哦,我是不会心软的。”
徐珏试着动了动腿:“我的腿好像……没那么疼了。”
方子显大喜,歘歘两笔写下症状:“你瞧,听夫人的话总没错吧。”
徐珏不好反驳,喻大夫医术的确高明,但总不能让他腿上的疼痛突然消失,他方才好像听到一声铃响,会是妹妹吗?
不对!只有一声……
“林小姐——”他话还没问完,就见林乔轻轻点了点头。
无论什么人,死后都会有或多或少的功德,功德对她来讲只有维持引魂铃功效和画符一用。
对活人来讲,那就是福运,是亲人的期盼,是最美好的祝愿。
“呀!小姐,你怎么将我买来酿酒的青杏吃了!”
“嗯?”
小满看了眼桌上被咬掉一大口的青杏都觉牙酸,嘴里嘀嘀咕咕:“我还特意把这果子放廊下晒着,就怕你一没注意拿错。”
韩崧!
死鬼就知道欺负她眼瞎!
被骂那人好似浑然不觉,趁人不注意,他直接裹着矮几上的鸣岐琴就悠哉游哉飘去了湖心亭。
隔着月色纱幔,和着湖边泉水叮咚响,温柔的曲调在湖面浅浅漾开,落在耳畔连呼吸都跟着放轻。
前来报信的丫鬟顿时被这清灵悦耳的声音吸引住目光。
泠音湖边花团锦簇、彩蝶纷飞。
日光将亭中纱幔染成浅金,只见几只白鹭低飞掠过,纱幔轻晃,恰好露出亭内端坐之人垂落的黛色衣角。
家中何时请了这么厉害的琴师,她从未听过这么好听的曲子,就像奉祥姑姑吩咐她们晾晒的棉被,暖烘烘的。
小丫鬟一时怔忪,待回过神来时已站在云水院门前,她定了定神敲响院门:“小姐,许潇潇许小姐来访。”
——
云水院人本就少,林乔并未戴上绸带,许潇潇一进门就瞧见她躺在椅上,旁边是被她临时抓来读话本的小丫鬟。
也不知读的什么整个人面红耳赤,小丫鬟见外头来人果断将书本一合:“小姐,赏钱我不要了,您,您让许小姐帮您读吧。”
小丫鬟也不管林乔同不同意,像阵风似的从许潇潇身侧刮过。
嗐,年轻人就是不经事。
谁让小满兴冲冲跑去酿酒,段行舟原本自告奋勇,结果屁股刚坐下刚翻开第一页就跟被火撩似的跑了出去。
说他才想起今日与暗卫营那群人打赌赌输了,轮到他涮恭桶。
这事林乔也是后来才知道,并不是真的涮恭捅,而是他们之间的暗语,实则盯梢。
林乔捡起话本子放在腹前,拍了拍身侧的空椅。
许潇潇吩咐下人将带来的箱笼放下后就顺势坐在一旁。
“林乔,你的眼疾……严重吗?”自马场那日分别后林乔以眼疾复发为由休学,再加上几日前韦七一案闹得大,她便想着来看看。
“不严重,过两日应该就会好。”
许潇潇如今在林乔眼里就是会移动的色块,林乔咧嘴一笑,直接朝许潇潇身侧的红色食盒伸出手去:“来来来,让我瞧瞧许小姐今日带了什么好吃的啊。”
“就是些普通吃食。”许潇潇从中各拿一块放在碟中递过去,又指了指身后几个小箱笼:“这些是姜云晴和岳寒雁托我送给你的。姜云晴说沈夫人自那次在花林见了她一面后,直接将迎亲的日子提前了,原本一年后的婚期提前到重午后,如今正在家中待嫁出不了门。”
“岳寒雁最近也在议亲,她与顾家的亲事虽说早就定了下来,但纳采、问名什么流程都还没走,也忙得脱不开身。”
沈家……
“哪个沈家。”
“安国公沈云霆,与姜云晴结亲的是沈家大郎沈晖,如今在御史台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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