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本师团?”李文远扒饭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瞬间结了一层冰,语气却更热络了些,“那可是精锐啊!你儿子在支那首都那边,有没有弄到什么好战利品寄回来?听说去过那地方的人都发了财。”
这话似乎搔到了伙夫的痒处,他脸上露出一丝混杂着残忍的得意:“前几年寄回来些金银首饰,还有一张军报……说是在攻破金陵的时候,我儿子参加比赛,斩杀了三十多个支那军人,得了嘉奖,现在已经是少尉了!”
李文远握着筷子的指节猛地收紧,用力到发白。他垂下眼,掩去眸中翻腾的暴烈杀意,喉结滚动,将翻涌的血气压了下去。他站起身,又给自己盛了冒尖的一碗饭和肉,声音平静得可怕:“吃饱点,等会儿才有力气干活。”
他重新坐下,继续用那种闲聊的口吻说:“那你儿子挺厉害。宫崎、大分、鹿儿岛……都是熊本师团的兵源地,作风彪悍,残忍嗜杀,可真是……”他顿了顿,嚼着米饭,缓缓吐出几个字,“畜牲里的畜牲。”
“八嘎!”伙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起来,“这是帝国勇士的荣耀!他们是在为天蝗陛下尽忠,消灭敌国的军人!”
“你们这个国家的人,有两点让我特别‘佩服’。”李文远不紧不慢地吃着,碗里的肉迅速减少,他的声音也像淬了冰。
“第一,是不要脸。千里迢迢跑去别人的国家烧杀抢掠,却美其名曰‘圣战’。这就像一群强盗闯进你家,要抢你的钱、你的妻子、你的房子,还能给自己找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抬眼,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伙夫的脸。
伙夫气得脸色发青,刚要怒骂,李文远已经继续说下去。
“第二,是特别不要脸。”他吃完了最后一口饭,把碗轻轻放下,“等你们战败那天,你们那些所谓的长官,连切腹自尽的勇气都不会有。像大岛周明那种畜牲,只会装疯卖傻想躲过审判。不过我告诉你,这群畜牲,一个都跑不了。”
“我的米饭不是喂狗的!你……你不是我们的人!你就是那个破坏分子!”伙夫终于彻底反应过来,惊怒交加,抄起案板上的厨师刀就扑了过来!
“嘘……”
李文远一声轻佻的口哨。
黑影如闪电般从灶台后的阴影里窜出!老七低吼着,一口狠狠咬在伙夫持刀的手腕上!
“啊……”剧痛让伙夫惨叫着松开了刀。
李文远这才缓缓站起身,掏出匕首,走到因疼痛和恐惧而浑身哆嗦的伙夫面前。
他的声音异常轻柔,仿佛在安慰一个孩子:“听我说,深呼吸……对,慢慢地。很快,一会儿就好了。”
冰凉的刀尖,抵上了伙夫剧烈颤动的喉咙。
“你儿子在屠杀我们的人的时候,大概也是这个样子吧?”李文远轻声问着,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伙夫完好的那只手,让他无法挣扎。
刀尖,一点,一点地推进。
“嗬……嗬……”伙夫的喉咙被割开,再也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有鲜血涌过气管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漏气声。他圆睁着眼睛,里面倒映着李文远冰冷无波的面容,直至光芒彻底涣散。
李文远松开手,任由尸体软倒在地。他擦了擦匕首,环顾这个充满食物香气的伙房。
“饭做得倒是不错,可惜,是群畜牲。”他低声自语。
接下来便是清扫战场。一整头尚未分解的肥猪、几大桶煮好的米饭、还有满盆的炖肉……所有能带走的食物,都被李文远有条不紊地搬上伙房外的手推车。他分了两次,才将这些补给全部运回山上那个隐蔽的山洞。
未来两天,他不打算再露面了。老六和老七享用着那头肥猪,李文远则靠着米饭和炖肉,静静恢复体力,也默默积攒着那股熟悉而强大的空间能量。
两天后的晚上,猪肉将尽,米桶见底。就在最后一点食物消耗殆尽的时刻,体内那股曾短暂沉寂的、源于时空与愿力的澎湃能量,如同潮汐般准时归来,再次充盈了他的四肢百骸。
李文远的手激动得有些发颤,抓住老六没受伤的肩膀:“六爷!成了,他回来了!”
“轻点儿,你小子……”老六被他摇得伤口一阵抽痛,倒吸口凉气,“我这把老骨头还没好利索呢!”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李文远连忙松手,意识沉入空间,熟练地翻找起来。眨眼间,急救药品和器械便出现在他手中。
青霉素注射液先推进去,伤口千万不能发炎。遇到那些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大伤口,他只能拿出缝合麻袋的粗针,消毒之后,咬着牙给老六缝合。
针线穿过皮肉的细微声响中,李文远问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疑惑:“六爷,之前我能隐身那几下子,到底算怎么回事?为啥就只能撑个几分钟?”
老六疼得额角冒汗,还是从牙缝里挤出解释:“按老话讲……你这叫道行不够。说直白点,那种短时间的空间隔离,极其消耗愿力。不过……”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你炸了那座八纮一宇塔,断了他们凝聚恶念的根,现在反哺回来的愿力磅礴得很。往后,你能撑的时间,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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