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州传讯到南疆颠倒谷，通常需要三天。司徒允的传讯玉简却在一刻钟内就震动了——显然他用上了某种跨空间紧急通讯秘术，光维持这种通讯每息就要消耗上百枚上品灵石。
“太初崖的天空裂开了？”王多宝对着玉简那头吼，“怎么个裂法？跟布匹撕开一样还是跟镜子碎了似的？”
司徒允的声音夹杂着呼啸的风声和隐约的轰鸣：“都不是！是……是像一幅画被从中间撕开，但撕开的部分不是黑暗，是‘什么都没有’！五大宗门已经派了十七位化神期长老过去，布下了九天十地封魔大阵，结果阵法刚成型就被‘吃’掉了！”
“吃掉了？”晨皱眉。
“就是字面意思！”司徒允那边传来一声巨响，他喘了口气继续说，“裂痕里会伸出一些……透明的触须？也不对，是像‘不存在的东西在存在层面上留下的痕迹’，总之碰到什么，什么就会从‘有故事’变成‘没故事’。一把飞剑被碰到，就变成了一坨没有任何锻造历史、没有任何主人记忆、连材质都无法定义的‘无意义金属块’！”
萧霜寒脸色一变：“这是‘叙事的反面’在侵蚀现实！”
“我们马上过去。”晨切断通讯，看向另外三人，“直接用传送阵，司徒允在传讯里已经给了太初崖附近的坐标锚点。”
王多宝一边布阵一边嘀咕：“林师兄三年前到底在太初崖埋了什么？第七奇点的入口怎么会自己炸开？这不符合奇点修复的渐进规律啊……”
“也许不是他自己炸开的。”君莫问忽然说，“你们还记得他投影最后那句话吗？‘当世界有了完整的故事，那个渴望‘无故事’的存在，才会真正苏醒’。有没有可能，我们修复了前六个奇点，让世界叙事趋于完整，反而惊醒了某个东西？”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从南疆到中州，跨越百万里距离的传送通常需要三个中转站，但晨直接燃烧了十枚极品灵石，启动了一次性直达传送。
空间扭曲感持续了约莫三十息。当四人脚踏实地时，扑面而来的不是太初崖应有的古老灵气，而是一种……“空”的感觉。
不是空无一物的空，是“连‘空’这个概念都快要被否定”的那种空。
抬头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太初崖的上空，确实裂开了。
但那裂痕的样子，完全超出了语言能形容的范畴。它不是黑色的，也不是白色的，而是“无法被视觉定义的颜色”。它悬挂在那里，边缘在缓慢蠕动，仿佛活物。从裂痕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些……像是被擦除的图画残影，又像是故事被撕碎后的纸屑。
更诡异的是，凡是看到这道裂痕的人，都会在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个念头：“我不该看这个东西”。不是恐惧，不是警告，而是一种认知层面的“不兼容感”，就像人类的大脑无法理解四维空间一样。
太初崖周围，已经聚集了数百名修士。五大宗门各占一方，旗帜飘扬。站在最前方的是十七位化神期长老，他们联手撑起一个覆盖方圆十里的金色光罩，将裂痕暂时限制在一定范围内。
但金色光罩的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不是被破坏，而是被“抹去存在意义”。光罩的某个区域会突然变得透明，然后那片区域里的灵力结构、阵法符文、甚至是“光”这个概念本身，都会变得毫无意义，最终消散。
“晨！这边！”司徒允从万剑宗阵营中飞出。三年过去，他已经从金丹巅峰突破至元婴中期，周身剑气凝练。他身后还跟着苏小小——这姑娘竟然也结婴成功了，此刻小脸煞白，显然被裂痕吓得不轻。
“情况有多糟？”晨直接问。
“比糟还糟。”司徒允指向裂痕下方，“裂痕正下方三百丈，已经形成了一个‘无故事领域’。任何进入那个领域的东西，都会失去所有‘叙事属性’。一块有千年历史的石碑，进去就变成‘只是一块石头’；一株百年灵草，进去就变成‘只是一株草’；一个修士如果进去……我不敢想。”
苏小小补充道：“五大宗门试过用远程法宝攻击裂痕，结果所有法宝在靠近裂痕百丈时，就失去了‘为什么被炼制’、‘谁炼制了它’、‘它有什么威能’这些属性，变成普通的金属矿石掉下去了。”
王多宝立刻掏出算盘开始计算：“按照这个侵蚀速度，如果不加遏制，大概七天后‘无故事领域’会扩大到覆盖整个太初崖。三十天后，中州十分之一的区域会失去所有历史叙事。九十天后……”
“整个世界会变成一张白纸。”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众人转头，看到一位身穿星辰道袍、白发垂地的老者缓步走来。他每走一步，脚下都会自动浮现出星辰轨迹。五大宗门的修士看到他，纷纷躬身行礼：“见过星衍真君。”
星衍真君，天机阁太上长老，化神后期大修士，修仙界公认的“活历史”。据说他活了三千年，亲历过上一次正魔大战，甚至见过大乘期修士飞升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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