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者之证”被叶凡轻放在病房窗台,青铜徽章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沉静光泽。
窗外世界依旧喧嚣,庆祝活动未歇,远处广场飘着印着团队徽记的气球。
气球上“感谢英雄”的字样格外醒目,却穿不透病房内凝滞的安静。
苏晚晴三天前短暂苏醒过一次,眼神迷茫许久,才艰难聚焦在叶凡脸上。
她干裂的嘴唇翕动着,似有话语要说,却只发出微弱气音,随即被咳嗽打断。
在护士的安抚下,她再次陷入药物维持的沉睡,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医生说她身体底子已被掏空,神经与内脏修复需绝对静养,清醒时会无比痛苦。
这样艰难的恢复期,或许还要持续数周,每一次清醒都是煎熬。
奎拉在一周后恢复意识,这个如大地般坚实的汉子,醒来后却异常沉默。
他感应着体内干涸、布满裂痕的本源,往日澎湃的大地之力只剩细流。
他望着天花板良久,才沙哑地对守在旁的叶凡说:“队长,我帮不上忙了。”
那声音里的失落与无力,像一块巨石,重重压在叶凡心头。
沐小雨的状况最令人揪心,她的身体伤势基本稳定,精神却依旧沉沦。
精神养护舱的监测显示,她的意识活动极其微弱混乱,如风中残烛时明时灭。
有时她会无意识流泪,有时嘴唇轻颤,似在梦呓中经历无尽恐怖与悲伤。
灵觉崩溃的创伤难用药物治愈,只能靠时间、养护与她自身的求生意志。
叶凡的身体也在缓慢恢复,失去的左臂与部分躯干,正艰难地萌芽新生。
尖端再生技术结合生命规则,新组织如老树发新枝,伴随持续的麻痒与虚弱。
但这只是开始,要完全恢复行动力与战斗力,还有漫长而艰难的路要走。
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病房区,要么冥想调息,要么守在同伴床前。
他默默运转生命能量,为他们进行温和滋养,没有太多言语,唯有静默相伴。
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与彼此微弱的呼吸声交织,构成病房里的主旋律。
这份静默,与窗外的欢呼掌声形成鲜明对比,愈发显得沉重。
一天下午,艾莎、玛卡里、诺拉和安娜结伴前来探望,个个带着伤痕。
艾莎手臂打着能量夹板,玛卡里脸色苍白,精神透支未愈,诺拉与安娜也带伤。
好在他们行动自如,只是看到病房内压抑的安静,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艾莎将一束洁白百合放在苏晚晴床头,望着好友紧蹙的眉头,眼圈微红。
玛卡里走到奎拉床边,本想开玩笑活跃气氛,却见他眼中黯淡,话到嘴边又咽下。
他只是用力握了握奎拉完好的手,千言万语,都藏在这无声的力道里。
诺拉和安娜围在沐小雨的养护舱旁,小声说着鼓励的话,明知她或许听不见。
“叶队长,”艾莎走到叶凡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犹豫。
“庆功宴和授勋仪式,你真的不参加吗?”
“联盟高层和各国代表都在,这是很大的荣誉,也是对我们所有人的认可。”
叶凡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扫过艾莎四人,最终落在沉睡的同伴身上。
“荣誉,他们已经给得够多了。”他指了指窗台上的徽章,声音平静无波。
“比起那些热闹,我更想在这里,陪着他们。”简单一句话,藏着他的坚守。
玛卡里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语气沉重:“说实话,看着他们这样,我也觉得那些热闹没意思。”
“卡里姆那小子……再也看不到这些了,再也不能和我们一起并肩作战了。”
提到卡里姆,病房里的空气愈发凝重,连仪器的滴答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那个精力旺盛、痴迷爆炸物的年轻符文师,最终化作耀眼爆炸,为他们开辟了生路。
“还有那些不知名的突击队员,”
安娜低声补充,声音里满是怅然,“很多人永远留在了方舟,沉在了海底。”
她参与过外围清扫与救援,见过太多惨烈景象,那些无名牺牲,同样沉重。
胜利是真实的,劫后余生的喜悦也是真实的,无人能否认这份来之不易。
但胜利背后的代价,同样真实而沉重,死死压在每个亲历者的心头,无法释怀。
艾莎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我明白了,队长。”
“你们好好休养,外围清剿和善后工作还在继续,我们会处理好一切。”
他们没有久留,留下营养品和慰问品后便悄然离去,不愿打扰这份静默。
病房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唯有仪器的滴答声,依旧在空气中回荡。
又过了几天,叶凡得到医疗中心许可,在医护人员陪同下,乘坐悬浮车前往联盟后方的陵园。
这里安葬着历次超自然危机中牺牲的英雄,设计简洁肃穆,草坪上矗立着素雅墓碑。
叶凡在一片较新的区域停下,数十块墓碑整齐排列,都属于此次方舟战役的牺牲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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