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前。
火系院宁掌院看着自家弟子们正根据司业指引迅速调整行进路线，满意地捋了捋胡子：“这群小崽子，总算没白教。”
毒系院祭掌院冷哼一声，也不知是在嘲讽还是在夸赞：“反应倒快。”
精神系熙掌院沉默不语，只是专注地盯着画面中那几个正与司业沟通的学生。
而最让众人意外的是，木系院的画面中，那群素来以温和着称的弟子，此时竟也在进行着某种……十分激烈的内部讨论。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说话的是一名身着青衫的少年，眉目清朗，语速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是木系院此次试炼的主事弟子之一，姓周名昀，一阶九星。
“诸位都清楚，我们木系院的定位向来是辅助。论攻击力，不如火、雷；论控场，不如精神、冰；论防御，不如土、岩。”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围坐的同伴们，“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旦进入混战阶段，我们很容易成为其他院系的第一目标——柿子，总要捡软的捏。”
有人低声附和，也有人面露不服。
“但软柿子，也有酸的时候。”
周昀身旁，一名扎着利落马尾的红衣女子接过了话头。
她叫商晚晴，一阶八星，与周昀同为木系院此次试炼的临时主事者，她将腰间缠绕的青藤鞭重重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
“司业既然也明确指出了几个绝对要避开的禁区，包括那片有三阶黑蚀岩蛛的石林。这说明，只要我们不主动踏入这些绝地，学院是默许我们在可控范围内……自由发挥的。”
“自由发挥”四个字，她咬得略微重了一些，目光扫过在场的同门。
角落里，一个穿着墨绿色劲装，扎着高马尾的少女，正百无聊赖地用指尖缠绕着一根翠绿色的藤蔓。
正是曾在新生大比中败给闻人汐月的云岫。
她对同门热烈的讨论似乎兴趣缺缺，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着自己的契约兽，偶尔抬眼看一下，撇了撇嘴。
“商师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商晚晴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鼓动人心的力量，“我们木系院往年试炼多是采取稳守、寻找机会与其他院系结盟的策略。但今年，情况不同了。”
她指了指令牌：“司业直接给出了其他院系的大致方位。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可以主动选择目标！不必再像无头苍蝇一样等待，或者被动地应对可能遭遇的袭击。”
周昀也轻轻颔首：“我们有我们的优势——感知、控制、治疗、地形利用，以及……示弱迷惑。”
“示弱？”有弟子不解。
“对，”商晚晴自信一笑，“在其他院系的刻板印象里，我们木系院遇到战斗往往会选择退避或寻求合作。如果我们主动撞上某个院系，表现出惊慌，想要结盟或者急于自保的姿态，你们觉得，对方会第一时间全力进攻，还是会先观察，甚至可能轻视我们，试图从我们这里获取信息或好处？”
周昀接着道：“一旦对方放松警惕，或者被我们表现出来的无害和合作意愿迷惑，那就是我们的机会。我们攻击可以在对方没有充分防备的情况下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先发制人，集中优势力量，快速解决战斗，抢夺他们的积分！”
这番话说得不少弟子眼睛亮了起来。
以往木系院在试炼中，确实多以被动防守或辅助盟友为主，像这样主动谋划出击，甚至打算利用自身辅助和偏弱的标签来设伏，还是头一遭。
可也有人小声嘀咕：“非得主动找别人麻烦吗？咱们躲着走不行吗？反正试炼只要活着就算过了……”
周昀没有斥责，只是平静地反问：“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
那弟子讪讪闭嘴。
角落里，云岫安静地坐着，似乎对这场决定队伍命运的讨论毫无兴趣。
她低着头，十指翻飞，正专心致志地给趴在她膝头的那只翡翠藤蔓编麻花辫。
藤蔓显然很享受这种无聊的消遣，柔软的枝条温顺地任由主人摆弄，偶尔还配合地翘起末梢。
旁边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云岫，你不发表意见？”
云岫头也不抬，声音平铺直叙：“打谁都一样。”
那人一愣：“啊？”
云岫把藤蔓编好的小辫子捋平，难得地补充了一句：“闻人汐月也好，别的院也好，都是对手。没区别。”
说完，她继续低头，开始编第二根辫子。
周围几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话。
这位自从在大比被闻人汐月打败后，整个人就变得……格外佛系。
不是消沉，不是怨恨，而是那种“啊，原来输掉是这种感觉，那就继续修炼呗”的波澜不惊。
有人说她是被打傻了。
云岫本人对这种评价没有任何反应，一如她此刻对讨论没有任何反应。
表决很快进行。
以周昀、商晚晴为首的“主战派”，以绝对优势——三分之二——压过了“避战派”。
“既然决定了，就别再摇摆。”周昀站起身，“按照司业给的方位，东南方向。”
商晚晴将青藤鞭收回腰间，冷哼一声：“来都来了，总得给咱们木系院挣点面子。”
众弟子陆续起身，整理装备，检查契约兽状态，气氛逐渐从犹豫转向凝重而坚定的战意。
云岫终于停下手里的编辫子工程。
她拍了拍膝头那只被编得满头小辫、看起来相当精致的翡翠藤蔓，藤蔓委屈地抖了抖叶片，又把辫子抖散了。
云岫：“……”
她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藤蔓顺势缠绕上她的手腕，化作一枚莹绿的藤镯。
前方，周昀和商晚晴已经带队出发。
云岫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末尾，步伐平稳，看不出紧张，也看不出兴奋。
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先碰到哪个院的？
唉，这个试炼对她来说，还是太麻烦了，打打杀杀的，还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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