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寒风卷着雪粒撞在窗棂上,发出碎石般的砸击声。苏惊盏将苏府商路供词按页码叠好,指尖刚触到木匣底玄铁令的棱纹,后颈突然泛起一阵寒意——那是前世被苏令微推下荷花池时,冰冷水草缠上脖颈的直觉。窗外一道黑影掠过时带起的雪沫,正落在窗纸上,晕出半枚狼爪般的印子。
“小姐,热水温好了,加了您要的生姜。”晚晴端着铜盆进来,水汽里裹着姜香,她搁盆时指节泛白——那是今日在御史台外,被骂“不孝女”时攥紧拳头留下的印子。水渍漫过桌角那枚“赵”字玉佩,三日前巷口骚乱中,这枚玉佩从散播流言的汉子腰间滑落,边缘还嵌着苏府后巷特有的青泥。“李大人说…明日要带您去天牢见相爷最后一面。”晚晴的声音压得极低,怕触到苏惊盏的痛处。
苏惊盏刚握住玉佩,院墙外“咔嚓”一声脆响刺破寂静——不是枯枝断裂,是北漠牦牛皮靴踩碎冰壳的声响。她瞬间按住晚晴的嘴,另一只手已探到枕下玄铁匕首,鹿皮刀柄被她掌心冷汗浸得发滑。前世在荷花池里,她连块能抓的石头都没有,如今这柄刀的寒意,倒让她格外清醒。窗棂突然被细针挑开,苦杏仁味的迷烟像毒蛇般钻进来,苏惊盏扯过床头浸醋帕子捂紧两人口鼻,同时抬脚踹翻铜盆,热水泼在窗纸上“滋啦”作响,白雾瞬间裹住窗外的黑影。“谁?”窗外传来北漠口音的低咒,随即便是重物砸在积雪上的闷响——影一的玄铁袖箭,比她的指令更快。
“嗤”的一声,窗棂被细针挑开,一股迷烟顺着缝隙钻进来,带着淡淡的苦杏仁味。苏惊盏早有防备,扯过枕边浸了醋的帕子捂住口鼻,同时抬脚踢翻铜盆,热水泼在窗纸上,瞬间将迷烟蒸腾成白雾。窗外传来一声低咒,随即便是重物落地的闷响——显然是埋伏在外的暗卫动了手。
“护驾!”房梁尘屑簌簌落下,影一影二如黑鹰扑食般跃下,玄色劲装在烛光下划出冷厉弧线。两人腰间玄甲卫玉佩与苏惊盏的玄铁令相撞,发出细碎的脆响。影一刚将苏惊盏护在身后,“轰隆”一声,房门被巨力撞碎,木屑飞溅中,四名蒙面死士持短刀闯入,刀身映着雪光,直刺苏惊盏心口——那里藏着兵符碎片的位置,竟被他们摸得一清二楚。死士的牦牛皮靴踩在碎木上,狼纹鞋底与张妈妈当年画的密使靴履分毫不差,苏惊盏指尖冰凉:赵珩竟真敢引北漠死士入京。
晚晴吓得蜷缩在角落,却死死攥着苏惊盏的裙摆。苏惊盏按住她的头让她蹲下,目光扫过死士的靴底——那是北漠特有的牦牛皮靴,鞋底刻着防滑的狼纹,与当年母亲旧仆张妈妈描述的“北漠密使靴履”一模一样。她心头一沉,赵珩竟真的与北漠残余势力勾结到了一起。
影二横刀格挡,玄铁刀与死士短刀相撞时迸出的火星,落在积雪上烫出小坑。“是黑狼卫余孽!”他左肩被刀风扫过,裂开一道血口,“他们刀上淬了漠北寒毒!”黑狼卫四个字像冰锥刺进苏惊盏心口——萧彻卷宗里分明写着,先太子被诬陷通敌时,伪造证据的正是这伙人。一名死士趁影二负伤绕后,短刀直逼苏惊盏咽喉,她猛地矮身,将枕下木匣狠狠砸向死士膝弯。木匣裂开时,里面的供词散落在地,死士瞥见“北漠商路”四字,动作迟滞的刹那,影一的刀背已劈在他后颈。
一名死士趁影二缠斗,绕到苏惊盏身侧,短刀直刺她的胸口——那里藏着玄铁令和半块兵符碎片。苏惊盏侧身翻滚,避开刀锋的同时,将枕下的木匣掷出,正砸在死士的膝弯。死士吃痛跪地,影一抓住空隙,刀背劈在他后颈,人瞬间昏死过去。剩下三名死士见同伴被俘,攻势愈发凶狠,短刀招招直指要害,显然是接到了“格杀勿论”的命令。
苏惊盏蹲在角落,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倾倒的铜盆、散落的供词、燃到一半的蜡烛。影一影二已负伤,死士却像疯狗般悍不畏死,刀刀往致命处招呼。她瞥见桌案上燃得正旺的烛台,突然抓起烛台朝最近的死士掷去——烛火溅在蒙面巾上瞬间燎原,死士惨叫着扑火,露出脖颈处刺着的狼头纹身。影一趁机挺刀刺穿他肩胛,血珠溅在供词上,恰好晕开“赵珩”二字。“用热灰!”苏惊盏嘶吼着拖过墙角铜炉,将滚烫的炉灰尽数泼向剩下两名死士,灰雾中传来死士的痛呼,影二趁机踹倒一人,刀锋架在了他颈间。
“擒活口!”苏惊盏高声喊道,同时摸到墙角的铜炉,将里面的热灰尽数泼向剩下的两名死士。热灰迷住了死士的眼睛,影二抓住机会,一脚踹倒一人,反手将刀架在他的脖颈上。最后一名死士见大势已去,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就要往嘴里塞——那是北漠密使的自尽令牌,一旦吞下,毒药会在三息内发作。
最后一名死士见状,猛地掏出黑色令牌就往嘴里塞。“敢!”苏惊盏甩出短匕,精准打落令牌,匕首钉在门框上,颤巍巍的刀刃映着死士惊惶的脸。影一飞身上前,指尖点过死士哑穴与麻穴,那人瞬间瘫软在地,只能眼珠乱转。一炷香功夫,房间已狼藉得不成样子:破碎的门窗漏进寒风,积雪混着血珠凝固在地面,供词散落在血泊中,唯有那枚“赵”字玉佩,还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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