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相府旧巷?晨雾裹寒】
辰时的相府旧巷,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裹着青石板路的冷意,往人骨缝里钻。石板缝里积着昨夜的露水,踩上去 “咯吱” 一声,像荒魂在暗处低叹。两侧的院墙斑驳得露出里层的黄土,墙头上的枯草被风扯得乱晃,几片枯叶飘下来,落在雾里,连坠落的声响都被吞得干干净净。巷口的老槐树脱尽了叶,枝桠歪扭着伸向灰沉沉的天,像只枯瘦的手,要抓住些什么,却只攥住满巷的寒。
苏惊盏穿一身素白襦裙,裙摆扫过青石板,沾了些雾水,凉得透肤。她没带太多人,只让莲卫统领林墨领四个亲信跟着,手里提的食盒是酸枝木的,边角磨得发亮 —— 里面是父亲生前最爱的桂花糕,还有一壶温着的绍兴酒,今日是父亲忌日,她想安安静静来老宅,陪父亲说说话。
“姑娘,这巷子窄,雾又重,怕有埋伏。” 林墨跟在身后半步,声音压得极低,手按在腰间的环首刀上,指节泛白,“昨儿刑部来报,赵珩在流民区栽了跟头,保不齐会来寻您的晦气。”
苏惊盏脚步没停,指尖轻轻蹭过食盒上的缠枝纹,那是父亲当年亲手刻的。她声音轻得像雾,却藏着定数:“我知道。可今日是爹的忌日,我总得来看他。赵珩要是真敢来,也该了断了。” 话落时,她眼底沉了沉 —— 父亲的死,旧勋手里沾着血;赵珩作为旧勋最后的余孽,这次怕是要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来的。
巷子深处,老宅的木门虚掩着,门板上的红漆掉得只剩零星几点,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还沾着去年梅雨的霉斑。苏惊盏推开门,“吱呀” 一声,在死寂的巷子里撞得人心里发紧。院子里的杂草长到膝盖高,石桌上积的灰能埋住指节,只有父亲常坐的那张石凳,被擦得干干净净 —— 是莲卫的人提前来打理的,知道她见不得父亲的东西蒙尘。
她把食盒放在石桌上,开盖时,桂花的甜香混着酒香散出来,压过了院里的霉味。她把糕点摆进白瓷碟,倒了杯温酒放在石凳前,指尖碰了碰杯沿,还是暖的,声音里裹着湿意:“爹,女儿来看您了。您爱吃的桂花糕,还是城南张记的,您尝尝。” 雾水打湿了她的睫毛,却没让眼泪掉下来 —— 她是苏家的女儿,是莲卫的主,不能在父亲面前露半分弱。
林墨带着亲信守在院门口,目光扫过院墙的每一处阴影,手里的刀握得更紧了。晨雾渐渐散了些,能看见巷口的轮廓,却没半个人影,只有风卷着枯叶在巷子里打转,像在探路。
【巳时?相府旧巷?伏兵暗待】
巳时,晨雾终于淡了些,阳光透过槐树枝的缝隙漏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碎金似的光斑,却暖不透巷子里的寒。赵珩缩在巷子中段的院墙后,身上穿的黑短打沾了些墙灰,手里的弯刀裹着黑布,只露出寸许刀身,冷得刺眼。身边两个随从也穿黑衣,手里的弩箭上了弦,箭尖涂的毒在阳光下泛着青黑,对准老宅的方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怕惊了里面的人。
“大人,苏惊盏进去快半个时辰了,动手吧?” 左边的随从压着嗓子,眼里满是急色,“再等,莲卫的援兵来了,咱们就没机会了!”
赵珩盯着老宅的木门,眼里的狠厉像淬了毒的针,手指在刀柄上反复摩挲,磨得掌心生热:“再等等。她只带这点人,定是觉得我不敢在她爹忌日动手。等她出来,走到巷子中间,咱们再放箭,保证她躲不开。” 他心里门清,这是最后一搏 —— 杀不了苏惊盏,旧勋就彻底完了,他这辈子只能像丧家犬似的逃,永无出头之日。
随从点头,把弩箭举得更稳了。巷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刮过槐枝的 “沙沙” 声,还有远处隐约的鸡叫,衬得这里像座坟墓。赵珩的心跳得快,手心的汗浸湿了刀柄 —— 他想起从前旧勋宴饮的热闹,想起自家被新政抄没的家产,想起被流放的妻儿,眼里的狠厉又深了几分:苏惊盏,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就在这时,老宅的门 “吱呀” 开了。苏惊盏走出来,食盒空了,握在手里,林墨和四个亲信跟在身后,脚步不快,却步步稳当,显然早有防备。他们沿着青石板往巷口走,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些微尘。
赵珩的眼亮了,对着随从比了个手势。随从们指尖扣紧扳机,盯着苏惊盏的后背,只要她再走两步,就进了射程。
苏惊盏走了约莫十步,突然停脚,声音清亮得在巷子里打转,带着几分冷:“赵珩,别躲了。你那点伎俩,还想瞒我?”
赵珩愣了愣,没料到她会发现。他咬咬牙,从院墙后走出来,扯掉弯刀上的黑布,冷光晃得人眼晕:“苏惊盏,你倒有几分眼力。可今天,你就算知道了,也走不了 —— 这巷子,就是你的葬身地!”
林墨和亲信立刻挡在苏惊盏身前,拔刀的 “噌” 声齐整,刀光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赵珩,你敢在姑娘祭拜先父时埋伏,就不怕遭天谴?” 林墨的声音里满是怒,刀刃指着赵珩,手稳得没半点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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