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穿过马路后，风从街角卷来一阵热浪。她脚步没停，手指在裤兜里碰了下手机，屏幕还亮着，赵家那条消息仍浮在通知栏，时间定在明日十点，半岛酒店顶层会客厅。
她没回。
阳光斜照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光刺了一下眼。她偏头避开，顺手把卫衣帽子拉上来一点，遮住额头。路上行人渐多，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从她身边走过，车轮压过地砖缝隙发出轻微震动。她放慢半步，等那声音过去，才继续往前。
约好的见面地点是半岛酒店外围的花园步道。她提前十分钟到，站在入口处的银杏树下，看着远处那栋高层建筑。玻璃外墙映着天光，像一块竖立的镜子。她没往里走，也没找人，只是靠在树干上，双手插兜，目光落在步道尽头。
十分钟不到，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视线里。他步伐稳定，皮鞋踩在石板路上没有多余声响。走近后，他停下，微微颔首：“江小姐，久等。”
江晚直起身，没接话，只点了点头。她打量对方一眼——四十出头，面容端正，领带夹是暗纹银质，袖口扣得一丝不苟。典型的家族门面人物，不是决策者，但能代表立场。
“我们边走边说？”男人语气平和，侧身示意前方长椅。
“你讲，我听。”江晚没动，“站这儿就行。”
男人顿了一下，脸上笑意未减，但眼神微敛。他收回手势，站定在她对面，隔了约一步距离。“赵家最近一直在关注你的动向。你在异能研究上的投入，还有之前与陆氏合作项目的处理方式，都显示出很强的判断力。我们觉得，这样的能力，不该只停留在单打独斗的层面。”
江晚垂着眼，手指在兜里轻轻摩挲手机边缘。她没抬头，也没催他。
“所以，”男人继续道，“赵家想提出一个更长远的合作模式——联姻。如果你愿意接受这个提议，未来不仅能在社会资源上实现跃升，还能共享我们在政商两界的渠道网络。无论你是想继续推进科研项目，还是拓展商业版图，都不再需要独自承担风险。”
江晚抬眼看他。
“好处我都听到了。”她说，声音不高，也不冷，“你们赵家这些年打压过的项目、封过的消息、赶出圈子的人，也都是这么开场的吧？先谈共赢，后清门槛。”
男人神色不变，只是眉梢略抬，“过往有些误会，确实存在竞争关系。但现在局势变了，我们也看到了新的可能性。与其对抗消耗，不如整合力量。”
“整合？”江晚轻笑一声，“你们赵家什么时候开始做这种事了？上次我听说，是谁把合作方的实验室举报到查封，连设备都没让搬出来？”
“那是对方违反了行业规范。”男人语气依旧平稳，“我们只是依法行事。”
“哦。”江晚点头，“所以这次是真心实意，不是招安？”
男人沉默片刻，“我们希望你能以平等身份加入，而不是被收编。婚姻只是一个形式，核心是建立互信机制。”
江晚没接话。她转过身，沿着步道边缘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一处低矮的花坛边。风吹起她的发尾，扫过脸颊。她望着远处高楼群，一排排玻璃窗反射着阳光，像无数双眼睛盯着地面。
她想起几个月前，李同事在公司散布林悦的谣言，后来她直接砸钱买下整层办公楼，把那家公司清退。当时有人说是冲动，但她知道，有些人不会讲道理，只会看实力。
赵家也是。
他们不会无缘无故低头。越是姿态放得低，越说明他们需要什么。
她回头看向男人，“你说资源共享。那我要是答应，第一步做什么？”
“初步接触安排在明天上午。”男人答得利落，“顶层会客厅，家族几位长辈会出席，你也见个面，聊一聊未来的方向。”
“然后呢？签协议？拍合照？对外宣布订婚？”
“那要看你的意愿。”男人说，“我们尊重个人选择。”
江晚嘴角微动，没笑。她重新走回原位，站在他面前，“你们赵家打压过我的项目，干扰过我的合作，现在突然说要联姻，你觉得我会信这是善意？”
“利益驱动下的合作，比情绪主导的对抗更稳定。”男人看着她，“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这一点。”
“我明白。”江晚点头，“我也知道，你们现在找我，不是因为我多重要，而是因为你们遇到了麻烦。要么是内部不稳，要么是外部压力太大。不然，堂堂赵家，怎么会看得上一个‘暴发户’？”
男人没否认，也没反驳。他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堵墙，挡不住风，但也不会倒。
江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如果我答应，代价是什么？”
“代价？”男人略一挑眉。
“你说了一堆好处，可没提我要付出什么。”她声音沉了些，“总不会是让我以后闭嘴，不再碰你们忌讳的事吧？”
男人终于正色，“如果你加入，某些敏感领域的动作，确实需要协商。但我们也会为你开放相应的权限。这不是单方面的要求，而是规则重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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