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3月，首尔还带着早春的冷。
SM公司地下三层的练习室，空调坏了三天没人修，空气里全是汗味和木地板的潮气。
十几个女孩排成三排，最前面站着一个瘦瘦高高的女孩子，崔恩美，十八岁，刚从全州转学来首尔不到半年。
她抱着胳膊，肩膀微微发抖，校服外套的袖子长到盖住手背，指尖露出一截通红。
李俊熙推门进来时，崔恩美正对着镜子练转圈，校服裙摆飞得像一朵白色的百合。
她的腿却笔直得过分。
镜子里那张脸干净得像刚拆封的牛奶，偏偏眼神带着一点怯。
“会长。”她看见他，赶紧站直，手指揪住裙角。
俊熙没说话，先把手里拎的塑料袋往地上一放，里面是热腾腾的紫菜包饭和鱼糕汤。
他今天穿了件最普通的灰色毛衣，袖口磨得起毛，随手把门带上，咔哒一声，像是给所有人判了刑。
“先吃。”他拉开椅子，“空腹试镜，声音会抖。”
崔恩美小声说了句“谢谢”，却没动。
她盯着他身后的两个人——金喜善穿着米色风衣，头发盘得一丝不乱；金泰熙一身黑色西装裤，怀里抱着一摞校服裙，像个来收账的。
“欧尼们好。”崔恩美鞠躬，耳朵红得透明。
金喜善轻笑一声，走过去把最上面那条格子裙抖开，比在崔恩美身上：“这条，腰围我昨晚改过了，不会勒。”
金泰熙直接把剩下的全塞进崔恩美怀里：“剩下的你自己挑，挑完我们再改。会长今天没别的事，就在这儿陪你耗。”
崔恩美抱着裙子，手指发白。
她其实怕极了这两个女人——一个是国民初恋，一个是SBS最锋利的嘴，可她们现在却像姐姐一样围着她转。
俊熙靠在墙边，懒洋洋地开口：“别紧张，今天不唱《I’m Your Girl》原版，我改了，降了半个调，副歌加了校园铃声采样。你就当在学校走廊里唱给隔壁班男生听。”
崔恩美咬着嘴唇，轻轻“嗯”了一声。李秀满站在门口，额头全是汗。
他本来想反对——这歌是他花了半年才搞定的宝贝，被人两笔就改了结构。
可俊熙只回了八个字：“你做男团，我做女团。”
他现在连放屁的勇气都没有。
灯光打亮，伴奏响起。
崔恩美前八拍还有点僵，到了副歌，俊熙突然抬手做了个“笑”的口型。
她愣了半秒，嘴角真的翘起来，那一瞬间，练习室里像有人按下了慢放键——白衬衫、格子裙、齐刘海，还有那一点点害羞又藏不住的甜。
金喜善站在俊熙旁边，低声说了句：“你眼光真毒。”
金泰熙抱着手臂，补刀：“比毒更可怕的是，他知道怎么把毒包成糖。”
一曲结束，整个练习室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系统面板在俊熙视网膜里刷地跳出：【崔恩美（Bada）综合潜力：S+】
【预计出道即现象级】
【奖励已发放：S.E.S完整成员潜力图】
俊熙勾了勾嘴角，关掉面板，转头看向李秀满：“就她了，主唱，C位，名字我定了，叫Sea。”
李秀满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是。”
同一时间，汝矣岛，李氏财阀总部三十七层。
李俊哲把一叠文件拍在桌上，声音尖得像锯子：“普利马尔银行不良债权总额高达两千七百亿，政府准备下月拍卖。李俊熙再不把SM那点破钱吐出来，我们连汤都喝不上！”
金永浩皱眉，指尖敲着桌面：“俊熙最近在长老会风头太盛，再逼急了……”
“逼急了又怎样？”李俊哲冷笑，“现代的金泰勋已经松口，只要我们让出造船厂那块地，他愿意联手吃下普利马尔两成股权。李俊熙手里那点现金，全砸在女团上了，够他喝一壶。”
梨泰院，东哲安保临时据点。
崔东哲把一盘录像带扔到桌上，画面里金泰勋的独子金民硕在夜店厕所里吸得眼神发直。
“老大，这小子每周固定三天来这儿。”崔东哲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要不要我把他手指剁两根寄过去？”
俊熙坐在沙发里，手里端着崔恩美没喝完的鱼糕汤，慢悠悠喝了一口：“剁什么手指，太粗鲁。把录像带送给金泰勋，让他自己选——要儿子，还是要银行。”
崔东哲吹了声口哨：“老大，你现在下手越来越阴了。”
俊熙抬眼看他，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阴？这才哪到哪。”
当晚，汉江边庄园。
壁炉烧得正旺，噼啪作响。
金喜善窝在沙发里看录像带，画面里的崔恩美穿着白衬衫蓝裙子，在空教室里跳第一段副歌，裙摆飞起来那一刻，她自己都“呀”了一声。
“她才十八岁？”金喜善回头看俊熙，语气有点酸，“你就不怕玩脱了？”
俊熙正给金泰熙剥橘子，闻言抬眼：“脱不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像在说一个很久以前就决定好的秘密。
“我知道S.E.S会成为什么。”
他心想：1997年，她们会拿下韩国首个女团音源大满贯，1998年《Dreams Come True》横扫日本Oricon，1999年《Love》卖出76万张，成为90年代韩国销量最高的女团专辑。她们会让‘女团’两个字第一次有了尊严。
而这一切，要从1993年的今天开始。
金喜善愣住，金泰熙手里的橘子也停了。
“你怎么知道？”
俊熙笑了一下，没回答，只伸手把金泰熙的发丝别到耳后。“因为我会给她们一个属于她们的时代。”
他没说的是：前世，他只是个普通的韩娱粉。1999年，他大一，偷偷攒钱买了张S.E.S首尔演唱会的黄牛票，站在体育场最角落，看崔恩美在舞台上哭着说“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以S.E.S的名义站在这里”。
那年Bada因为公司压榨，嗓子出了问题；Shoo被造谣私生活，差点割腕；崔恩美家里欠债，被逼着拍不雅写真。
女团的光环下，是无数个十八岁女孩被嚼碎的青春。
所以这一世，他要亲手把校服变成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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