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皓然瞳孔猛缩：“爸，这等于……我们自己认怂？”
允承泽看着儿子，眼神忽然变得很冷，很疲惫，也很绝望。
“怂？”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们现在连怂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指着那块LED屏：“你们看清楚，那八个字，已经不是我们在说了。
是他们说的。
是街上的年轻人说的。
是B站弹幕说的。
是知乎点赞十八万的回答说的。”
他忽然提高了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们已经不需要我们允许，就可以复兴他们的衣冠！
他们已经不需要我们点头，就可以把红楼梦读成反清小说！
他们甚至不需要我们反驳，就可以把我们的‘盛世美学’变成一个笑话！”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忽然哽住。
允若溪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允皓然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安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鸣，和远处陆家嘴永不停歇的车流声。
允承泽慢慢走到桌前，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一饮而尽。
苦得他整张脸都皱起来。
他把空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然后他看向两个孩子，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从明天开始，我们不烧钱了。
我们改烧命。
把最后一点资源，全部砸到《延禧攻略》的大结局上。
砸到它必须爆，必须破八，必须让所有人记住‘大清盛世’这四个字。
就算只剩最后一口气，我们也要让他们知道——
我们还在。
我们还没死。”
允若溪哽咽着点头。
允皓然红着眼睛，声音发哑：“爸……如果最后还是输了呢？”
允承泽看着儿子，忽然笑了。
笑得像个老人，像个终于认命的老人。
“那就输吧。”他说，“输得体面一点。
至少……我们曾经试过。”
他转身，再次看向那块LED屏。
八个字还在循环。
汉服复兴，明日可期。
他闭上眼，喃喃自语：“明日……可期。”
这一次，他没再说“我们的”。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同一座城市，汉江庄园。
主卧的灯已经熄了。
李俊熙靠在床头，膝上放着平板。
屏幕上是同一张热搜榜。
他看着#用108组数据告诉你明朝到底哪里不如清朝# 的实时数据，嘴角终于出现一点极淡的弧度。
高圆圆睡在他左边，贾静雯睡在右边，刘亦菲蜷在他脚边，像只猫。
他伸手，轻轻抚过高圆圆的头发，又摸了摸贾静雯的脸，最后在刘亦菲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关掉平板。
黑暗里，他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听见的话：“快了。”
窗外，海棠花影轻轻摇晃。
月光洒进来，把四个人笼在一片柔和的银辉里。
而更远处，那场迟到三百年的审判，已经进入倒计时最后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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