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源学院的《意识穿越与五神通初探》实训课表下发时，所有学员都屏息以待——能与“意识穿越”绑定的课程，导师必定是仙风道骨、言谈玄奥的顶级大能。
然而当一道歪歪斜斜的身影趿拉着破僧鞋，像踩在滑板上似的“滑”进心湖广场时，全场瞬间陷入死寂，数百双眼睛瞪得溜圆。
来人身着洗得发白、沾满油渍的袈裟，领口还挂着半片没啃干净的鸡骨头，头顶乱糟糟的鸡窝头里插着两根枯草，浑身上下散发着酒气与烟火气交织的不羁气息。他手中摇着一把破蒲扇，扇面上写着“难得糊涂”四个歪字，一双似醉非醉的桃花眼扫过全场，嘴角挂着看透红尘的嬉笑，活脱脱一个刚从市井酒肆里钻出来的疯和尚。
“嗝儿——”和尚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酒气随风飘散，他用破扇子指着自己，声音洪亮如钟：“贫僧道济，你们叫我济癫师傅、疯和尚都行！上面那群老古板非要我来教什么‘神通’……要我说啊，神通神通，通了才是神，不通就是神经病！你们看我现在，像神还是像神经病啊？哈哈哈！”
他一边笑得前仰后合，一边习惯性地伸手到胳肢窝搓了搓，对着天空一弹——一颗肉眼难见的“泥丸”飞上天际，恰好击中一只隐形的学院监控法眼。那法眼闪烁了几下，冒出一串乱码，仿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彻底失灵了。
济癫对着天空嚷嚷：“看什么看！教学生真本事呢，能让你白看？再窥屏，贫僧就把你拆了做拨浪鼓！”他回头对目瞪口呆的学员们挤了挤眼，蒲扇一拍大腿：“第一课，‘无拘无束’是神通根本！都给我放松点，别跟木头桩子似的杵着，小心生根发芽，长出蘑菇来！”
济癫一屁股坐在广场中央的青石上，毫不在意僧袍下摆沾满尘土。他掏出腰间的酒葫芦美美地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衣襟，又不知从哪摸出个油光发亮的鸡腿，大口啃了起来，油星子溅得四处都是。
“所谓天眼通啊，”他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可不是让你看仙女洗澡、看别人私房钱藏哪的！而是该看见的，一眼看穿本质；不该看见的，睁眼闭眼都是瞎！比如你看这鸡腿，能看到它前世是只在山头撒欢的跑地鸡，肉质紧实有嚼劲（这是天眼）；也能看到它被烤得外焦里嫩，香气扑鼻（这是俗眼）。但你若整天执着于它是不是偷来的、是不是犯了荤戒，那就着相了，啥也吃不着，还堵得慌！”
“天耳通呢，也不是让你偷听墙角、探人隐私的！”他抹了把嘴，又灌了口酒，“该听的，一字不落记在心里；不该听的，过耳即忘不往心里去。能听见蚂蚁在草丛里吵架，争一块饼干屑；也能听见三十三天外菩萨讲经，悟人生真谛。但最重要的是——能听见你自个儿心里那点真声音！别整天被外人的闲言碎语、褒贬评价牵着鼻子走，丢了自个儿的本心！”
“他心通嘛，最简单也最难。”他突然神秘一笑，破扇子“啪”地指向秦天，“你小子，现在心里在琢磨我这鸡腿是不是‘幻化’出来的，想试试能不能用破限之瞳看穿，对吧？”
秦天浑身一僵，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他刚才确实在这么想。
济癫哈哈大笑，扇子一挥：“别猜啦！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你们若想学他心通，先得学会‘我心通’！连自己心里是块清净宝地，还是堆满垃圾的茅坑都搞不清，还想去读别人的心思？纯属本末倒置！”
“光说不练假把式！”济癫抹了抹嘴上的油，把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一扔，骨头落地化作一道金光消散，“现在都试试天眼通。记住，心念所系，便是汝之所见。能看多远，看清什么，全看你们自个儿的心境和道途，没有标准答案！”
学员们纷纷凝神闭目，尝试催动天眼通。
苏瑾闭上眼，心底深处对“完美”的追求悄然浮现。天眼一开，世界在她眼中变成了无数等待优化的模型：她看到秦天身上缠绕的因果能量，若能按黄金分割比例重新编织，定会更加璀璨和谐；看到陈远逸散的混沌生命力，若能构成谢尔宾斯基三角形的分形结构，能量利用率定会大幅提升；最让她手痒的是济癫手中的破扇子——扇骨的排列毫无规律，若能按斐波那契数列重排，扇出的风定会带着清心檀香，还能自动调节温度。她越想越投入，沉醉在这“优化万物”的冲动中，稍一尝试运转灵力，便觉心力交瘁，如同连续进行了三天三夜的超高强度数学建模。
陈远没那么多复杂想法，只觉得“天眼通肯定能看到好玩的东西”。念头一动，天眼开启，世界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游乐场：学院的能量数据流像五彩斑斓的橡皮糖般弹跳翻滚，严肃刻板的校规化作一个穿着制服、气鼓鼓的卡通河豚，正自己跟自己下棋，输了还会鼓着腮帮子跺脚；秦天身上纠缠的因果线像一团彩虹橡皮筋，看着就想伸手帮他解开；林逸脚下踩着一朵打瞌睡的胖白云，周身笼罩着一层透明的果冻保护罩，软乎乎的看着就好玩。他看得兴致勃勃，差点伸手去摸那朵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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